然后有人将他抱了起来。
“…医生,是这个孩子……”
“…好,谢谢,辛苦了。”
断断续续的话语响在耳边,罗西南迪有些茫然,他还记得最后感知中温暖的触感,但又有些害怕。
是幻觉吗?流浪的时候偶尔也会有这样的幻觉。
他其实并没有觉得自己凄惨,他只是太软弱了。
很多小孩已经习惯了流浪,他们会在垃圾桶里面翻吃的,找到了有用的东西会欢呼一声……但是罗西南迪太弱了,就连模仿都不成功,小孩子们觉得他碍事儿,把他赶离群体。
他慢慢睁开了眼睛,视线里第一抹出现的色彩是绿色。
……是生命的颜色啊。
清见勤勤恳恳的带了一天孩子,超大份猪排饭、咖啡厅奶茶小蛋糕、游乐场快乐行什么的,一整天下来过得非常欢乐刺激。
嗯?你问她罗西南迪过得如何?
玩家沉思。
有没有很开心她忘了,但依稀记得那孩子还挺黏人的。
不管他们在干什么,小手都紧紧抓住她的衣摆。她担心他的手太用力过度,想要掰开,结果就得到了满是惶惶不安的眼神。
嗯……特别黏人的小年糕。
不过再怎么黏人,清见也不打算带着他执行任务。这任务对她来说和来北海旅游差不太多,但对于小孩子而言还是挺危险的。
所以在天色渐晚时,清见将小年糕送到了当地海军部门。
那个离别场景叫一个撕心裂肺……玩家心有余悸,再待一会儿,她就真的要舍不得离开了。
于是在接近晚上8点的时候,清见怀着依依不舍的心情回去了。
“我回来啦!”
咦,好怪,这种话适合一个暂时寄居他人房子的客人说吗?
不过npc的就是玩家的啦,清见高高兴兴的想,结果推门而入的下一秒,脚步一顿。
房间里的光线算不上明亮。
贝克曼姿态闲散的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膝盖上搭着本书。从玄关的方向可以看到男人低垂着头,露出冷白的侧脸,灯光打上来,透着一股冷寂。
清见莫名有种被震慑到的感觉,停在门口,半天没有其他动作。
“去哪了?”贝克曼头也没抬。
明明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很平静,但配上房间压抑的氛围,却一字一字地敲击在她心里,带来沉甸甸的压力感。
清见迟钝地眨了两下眼睛,鬼鬼祟祟往贝克曼的方向瞥了眼。
该死,她怎么会觉得有点心虚?
有种自己是那非要和黄毛约会于是半夜才回家叛逆不乖巧的女儿,而贝克曼就是那规定了门禁时间却迟迟未见小白菜回来原来是被猪拱了气到扭曲的老父亲……
什么!原来我们竟是这样的人设吗?
不对不对,清见疯狂摇头,剧场全部乱套了啊!
眼前的气氛实在诡异,凭借着超直感,清见觉得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所以她自以为隐蔽的后退了一步,打算如果贝克曼暴起杀人……先跑出楼道再说。
“就逛了逛。”清见谨慎地回答。
除了刚开始是冲着武器所以跑到了贫民窟调查,玩家之后玩的不亦乐乎,早就将任务抛在脑后了……自然也没去过什么敏感的地方。
莫非就这样的一个小行动,都被贝克曼察觉到不对劲了吗。
清见脑子里全是谍战风云,却突然听见男人突然出声。
“一个人?”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考验她有没有同伙?
清见脑子里跳出了罗西南迪可怜巴巴的小脸,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这种事肯定和小孩无关啊,甚至只是捡的……她一脸肯定的点头,“对的。”
于是空气又沉默下来。
直到贝克曼将书合上,抬头看向她,笑了下,声音温和,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逛一天累了吧?我给你买了换洗衣服……早点休息。”
手提袋上的标志是伟大航路很知名的logo,清见犹犹豫豫的接过。
还真别说,她虽然玩了一天,但其实真忘记买这些换洗衣服了……所以现在是没事了?
难不成刚刚只是蒙她?玩家恍然大悟,觉得自己发现了贝克曼的险恶用心。
得亏她机智聪明地混过去了,不然就要露馅了!
清见低头看向手提袋:两条裙子,一条日常,一条睡裙,然后是发卡、简单的护肤品……好家伙,居然还配备了内衣内裤!
她猛然抬头,看向贝克曼,这家伙什么时候知道的?
男人单手托腮,歪着头,“有什么问题吗?尺码不合?”
“很合。”清见礼貌的点点头,身影迅速消失在客厅。
可恶啊,总觉得被比下去了!
不过贝克曼这家伙又是怎么回事,清见一边洗澡一边歪头思考,这到底是有没有怀疑她?
……但是对方还给她买了衣服诶!
出门在外玩了一天,也没想过给贝克曼带什么东西,反而还怀疑对方在试探自己的清见有点眨了眨眼睛。
算了,还是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先将这塑料房东情维持好吧!
任务的规定期限有两个月,两个月时间一到,不管有没有完成,海军都会接她回去。也就是说,清见可以在北海玩整整两个月。
要是不小心和贝克曼感情破裂,直接被赶出房子,她上哪找一个和任务相关,且长得帅身材好有情趣,还会给她买小礼物的特殊npc啊!
洗完澡,清见就开心回房间了。
……然后她没睡着。
要命,原来身边躺着一个男人的存在感是这么强的吗?为什么她昨天完全没感到就睡着了啊!
虽然她的确可以秒睡啦……但这项技能通常会在紧急时刻使用,毕竟属于对自身精神的催眠来着。
这种时候感觉没什么必要用啊。
清见脑子疯狂胡思乱想,男人离她的距离并不算近,至少没有到碰到的地步。然而她的感官却被无限放大。他翻身时衣料的摩擦声、平稳而深长的呼吸、甚至是混杂着淡淡烟草与皂角的气息……每一个举动都拉扯着她纤细的神经。
若有若无的侵略感弥漫在昏暗的房间里,她的身体也下意识紧绷起来。
“清小姐。”
青年的声音不算太低,却带着微不可查、近乎叹息的尾音、
清见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昏暗的光线下,贝克曼已经半撑起身,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她。
那双灰蒙蒙的眼睛看不出情绪,目光落在她脸上,仿佛带有重量,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发生什么了吗?清见的思绪有短暂停滞。
下一秒,眼前一暗,他低下头,覆盖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