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严冬硬生生玩出了新花样。
人力发电机成了热门挂机项目,农业区新建的温室直接将“流光易去”变成了进图前必备的小道具,这种将生存危机转化为特色玩法的诡异画风,让整个基地在酷寒中焕发着别样的生机。
零下十五度的天气持续了约两周后,叶长忆带回了一个坏消息。
“指挥官,东南方向,二十公里。不是散兵游勇,是有组织的队伍,规模很大,至少千人以上,方向明确,朝着我们来的。他们……像是在逃难。”
“我抓到一个外围哨兵,他透露他们是从邻省一个叫’紫光‘的大型基地逃难来的。据说他们那边遭遇了罕见的极寒和能源枯竭,已经撑不下去了。他们是循着’这片区域还有光和热‘的传言,一路找过来的。”
消息很快在基地高层中传开。
程衍月极力抗拒接纳游民:“指挥官,我们刚实行限温政策,又有陨星接收我们溢出的少量食物,现在除了食物外,各项民生用品内部储备都不充足,本身城外就聚集了一批幸存者……但如果现在完全拒之门外,恐怕会引发骚乱,甚至冲突。”
萧云离没有当场下达指令,而是当天晚上回去,跟[药你苟命]沟通了一番,在资料系统里翻看了两天各朝各代的史书。
穿越前,萧云离对历史的认知,莫过于游戏里安史之乱马嵬驿乞丐的“大恩大德”,当她意识到自己一个决定就可能让成千上万人丧生,或是将整个基地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时,她无法再以游戏的心态去对待。
她彻夜翻阅着那些由血与火、兴与衰写就的文字,看到的不再是遥远的故事,而是一个个在资源、人性和生存压力下被反复验证的残酷规律。
第三天吃饭时,她干脆利落地下达命令:
“交易区,从明日开始,每日额外释出定额的熟薯饼和棉花絮,限量限时交易,接受以物易物。告诉他们,这是基地在自身艰难的情况下,能提供的最大善意。”
“江雁绝,加强城墙警戒,尤其是交易区附近。明确告知对方我们的底线:基地容量已达极限,暂不接纳新成员,但愿意提供有限的物资交易,帮助他们度过最艰难的时期。任何冲击防线的行为,都将被视为敌对,格杀勿论。”
“另外,程姐,向’紫光‘基地的领头人发出谈判邀请。告诉他们,我们可以用食物和药品,交换他们掌握的、我们可能需要的任何技术蓝图、稀有资源坐标,或者……关于这片废土更深层的情报。我们要让他们明白,想活下去,合作与交换是唯一的途径,而不是乞讨或掠夺。”
命令被迅速执行下去。
当那支庞大的逃难队伍终于抵达基地外围时,他们看到的不是敞开的温暖大门,而是高耸的冰冷城墙和城墙下有限的交易摊位,以及城墙上森严的守卫。
失望和恐慌在人群中蔓延,但在看到那些冒着热气的食物和保暖的棉花,以及听到基地提出的“交易”选项后,求生的本能和最后一丝理性压过了一切。
几个看似头领的人低声商议后,默默地接受了现实。
他们开始利用异能和携带的物资,在基地防御工事以外那片空地上,艰难地清理积雪,打下木桩,搭建起简陋却足以抵御风雪的窝棚和帐篷。
一个依托于剑网三基地交易区、自发形成的难民聚居点,就在这片冰天雪地中,如同顽强的苔藓,悄然诞生。
每一天,交易区开放时,都会有难民拿着他们仅存的、可能是一块锈蚀的零件、一枚奇特的矿石、一件破损的旧世界遗物,或者一条关于远方险地或资源点的情报,排队换取那点救命的食物和保暖物。
而番薯们,对这道新出现的“风景线”反应各异。
[伞萝·隐元会攻略组]第一时间将镜头对准了城墙下那片迅速成形的窝棚区,她的直播间标题变成了“【实时】废土大型资料片前瞻,基地外围惊现千人难民聚居点!”
她一边调整视角捕捉着难民们搭建帐篷的细节,一边在地图频道和直播间同步解说。
“家人们看到了吗?这跟体服现在流出的雪景在外观上的显示,是一个逻辑啊!大家可以看看雪地脚印、哈气效果,还有那个用冰砌墙的异能者……这细节拉满了啊!这么多NPC拉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大型阵营任务或新的声望呢。”
她的直播和截图瞬间在地图频道和外部社交平台引发了热议。
大量好奇的玩家被吸引过来,纷纷涌上城墙或寻找制高点,开启录制功能,将镜头对准下方那片在风雪中艰难求生的聚落。
各种角度的“难民区纪实”截图和短视频开始刷屏,配文多是“打卡新剧情点”“蹲一个隐藏任务触发技巧”“这建模细节吹爆”之类的玩家式兴奋。
江雁绝抽调了一小队人手,专门负责引导这些过于热情的英灵大人,避免他们干扰到正常的防御巡逻。
萧云离站在指挥官小楼三楼,望着城墙下那片日益扩大的窝棚区,如同灰白画布上的一片顽强苔藓。
基地的秩序看似稳固,但她心中那根弦却越绷越紧。
玩家们将这一切视为新版本预热,但她清楚,城墙下堆积的不是数据,而是绝望。
她有一种预感,维持着脆弱平衡的天平,只需要一颗微不足道的砂砾,就会彻底倾覆。
这颗砂砾,很快便落下了。
导火索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仅仅是基地交易区每日定额释出的熟薯饼,比往常晚了半小时开摊。
对于基地内部的幸存者而言,这不过是后勤调度上的一次微小延迟,或许是因为蒸汽管道冻结,或许是因为人手调配不及。
但对于城墙外那些在零下十几度的严寒中蜷缩了一夜、全靠这点定时定量出现的热食吊着命的难民来说,这半小时的等待,足以将连日来积压的恐惧、焦虑和绝望彻底点燃。
“为什么还不开摊?”一个裹着破旧毛毯、脸颊冻得通红的男人率先吼了出来,声音因寒冷和激动而嘶哑变形,“是不是没了?是不是不给我们了?”
“孩子快冻死了!就等着这口热的!”一个妇人抱着怀里瑟瑟发抖、哭声微弱的孩子,红着眼睛往前挤。
“他们里面的人肯定不缺吃的!就是不想给我们了!”
恐慌和猜忌如同瘟疫般在等待的人群中迅速蔓延。
人群开始骚动,推搡着向前涌去,试图靠近那扇依旧紧闭的交易窗口。
负责维持秩序的几名护卫队员立刻紧张起来,举起手中的武器试图阻拦,厉声呵斥:“退后!都退后!只是延迟!回到线后等待!”
然而,他们的呵斥在绝望的人群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饥饿和寒冷消磨了理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