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许大茂终于回忆起被陈向东所支配的恐惧。他双膝一软,直接弯下膝盖,冲着陈向东给跪了下来。

    另一边,被扔在地上的许富贵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只觉得被陈向东打了两拳后,心脏那边有些堵而已。

    他认为像这种情况,自己稍微缓一缓就好了。

    顺着陈向东发出的动静转头望去,却看见自家儿子跪在陈向东面前。

    他双眼一花,只觉得胸口那更堵了。

    他许富贵怎么生出这么一个玩意?

    许大茂跪下后,抱住陈向东的双腿,一脸的乞求和谄媚。

    “陈爷爷,您放过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这次都是我爹教唆我的,我也不想的啊。”

    “你都已经打了我爹了,那就不能再打我了哦。”

    陈向东冷笑,对着许大茂的小腹处一脚踹去。

    这一脚他用上了太极的巧劲,一脚将许大茂踹飞老远,但许大茂并不觉得有多疼。

    可许大茂却不知道,这一脚彻底断了许大茂的子孙根,以后别说留后了,就算是行房事,那也是不可能的。

    他还一脸笑嘻嘻地重新跪着,就要这么爬过来。

    陈向东却回到王主任那边。

    “行了,我打两下也就出完气了,这群人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那位派出所的所长点了点头。

    “那行,把这一家子人带走吧。”

    许家三人立马面如死灰。许大茂维持着跪着的姿势,还想往前爬行几步,继续尝试几句。

    但就在这时,街道办的大门口却走来一人。

    这人身穿长衫,脸上戴着个黑色小墨镜,面容有些宽大。

    他走到门口,立马顿住,扫视了一眼门口的景象,最后在王主任和派出所所长两张脸上来回游移。

    “请问,哪位是王主任?”

    王主任见到对方这打扮,皱了皱眉。

    “我是。”

    这人立马笑了,露出门牙上的金色,走上前来,伸出手和王主任握了握。

    “王主任,你好。我是刘向南,是专门过来找许家要钱的。”

    王主任和那位所长的表情都是一变。

    要钱?

    刘向南摸了摸鼻子旁的黑痣,又取下了帽子,从帽子夹层里拿出了一叠单据。

    “这些账单,还请这两位领导过目一下。”

    见到这幅场景,那边还跪着爬行的许大茂,此时彻底瘫软在地。

    他已然没有半分力气继续往前爬,而是呆呆地盯着刘向南。

    这两天刘向南都没有上门,他还以为是不来了呢。结果不仅上门来了,还挑了一个最不该上门来的时间。

    都他妈找上街道办这边来了。

    他原本都还想着,要是真把自己关进派出所或者蹲号子,那他还有机会躲一躲外面的欠账。

    但现在……

    完了,一切都完了!

    许富贵和许母则是看向这位自称刘向南的人,脸上惊疑不定。

    这人来找他们许家要账。

    他们许家什么时候欠别人账了?

    而王主任和派出所所长看着这一张又一张的借据,脸上的表情越发古怪。

    这许大茂可真不是个东西啊!不仅把房子钱财抵押,还把妻儿老小也全都抵押出去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了许大茂一眼。

    许大茂被这一眼看得浑身一紧,瘫在地上更不敢起来了。

    不过,虽然对于许大茂的行为感到鄙夷,但二人很清楚这事情的严重性。

    许大茂干什么了能欠那么多钱?

    这年代能欠那么多钱的形式,就只有一种。

    赌博!

    派出所所长的眉头微微皱起,看向刘向南。

    “这位同志,你这些单据是通过什么形式签订的?或者说是在什么场景下签订的?”

    刘向南仍然是那一副露出大金牙的笑容。

    “许大茂急用钱,就找我来借了。后面我也不想借给他,不过他拿这些做抵押,我也就又借了。”

    许富贵已经听出了大概的意思了。

    是许大茂借的钱!

    他立马从地上爬起来,一脚踹在许大茂的身上。

    “你这混小子,去借了多少钱?还用东西抵押?你抵押了些什么?可别把家里的值钱物件全部抵押出去啊!”

    对于自家老爹的又踢又骂,许大茂却没有任何反应,如同死狗一般。

    见此,许富贵只觉得心中不妙,一颗心逐渐沉向谷底。

    王主任看向许大茂。

    “许大茂,你借这么多钱是为了干什么?”

    许大茂抬起头,看了王主任一眼,又看了刘向南一眼,又低下头,没有说话。

    他已经彻底绝望了。

    一旁的所长沉声开口。

    “如果你是在进行一些违法活动时,签下了这些单据,那么我们这边可以酌情处理的。”

    所长虽然看不惯许家的人,但同样也看不惯刘向南这副打扮,以及对方怎么得来的这笔钱。

    摆明了,就是赌钱做局,让许大茂欠上了那么多钱。

    但这上面的单据根本就没有写明,他哪怕想要抓刘向南,也没有充足证据。

    没办法,只能想办法将刘向南的获利降到最小。

    许大茂还没听明白所长的意思,但作为老狐狸的许富贵,顿时听出了对方话中的深意。

    违法活动?借钱?

    他立马就想到了赌博。

    许富贵的老眼立马瞪大,使出了吃奶的劲,猛然踹向许大茂的屁股。

    “你这个臭小子,快说,你到底干嘛去了?是不是赌钱去了?”

    对于许大茂的狐朋狗友,老实说,许富贵是知道一点的。许大茂时不时就会去赌点小钱,去逛逛窑子,他也是清楚的。

    但他也并没有当回事,毕竟他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干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呀,债主可是拿着一大叠借据找上门来了,这可赌的不是小钱。

    喜欢玩乐可以,但既喜欢玩乐又蠢,那就无药可救!

    见自己再怎么打,许大茂仍然没有反应,许富贵都有些着急了。

    “你特娘的快说啊!你说出来我们还能少还一点。”

    一听可以少还一点,许大茂的眼中这才迸发出明亮的光。

    “我说,我是去赌钱了。我去和这个刘向南赌钱,然后给他借的钱。”

    许富贵总算松了口气,但下一秒,又用更大的力气猛踹许大茂。

    妈的,还真去赌钱了!蠢货!他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一个蠢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