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彬彬突然笑了，那种大花旦的从容气度瞬间展露无遗。
「人往高处走，既然你想飞，我也不能拽你翅膀。」
她拿起那封信，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放在了一边。
「奇迹影业最近势头很猛，你去探探路也好。以后有机会，记得关照老东家。」
「谢谢彬彬姐。」
杨天珍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躬，是真心的。
……
走出保姆车的那一刻，杨天珍觉得京城的雾霾都变得清新了。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刘总。」
「我这边搞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声，紧接着是刘亦非慵懒的声音：
「哦，挺快啊。我在打副本，你要不直接来公司？江浪在煮泡面，给你留一口。」
「……」
杨天珍看着天空，突然觉得前途未卜。
这真的是一家正经公司吗？
八月二十日，下午两点。
光线传媒大楼下的星巴克。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烘焙后的焦香。
江浪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摆着一杯早已不再冒热气的美式咖啡。
他对面坐着曹莉，这位新晋的CFO正拿着一本《财经》杂志挡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时不时看向门口。
「江导，这都第三天了。」
曹莉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丝焦虑。
「咱们还要在这儿守株待兔吗？公司那边，杨总监这两天可是大动作不断，下午茶都请了好几轮了，连前台小妹都被她收买了。
咱们这正主不在，是不是有点……」
江浪手里把玩着刘亦非给他买的最新款摩托罗拉AURA。
「急什麽。」
他头都没抬，按下发送键。
「杨天珍那是安内，我们这是攘外，张照这种级别的大佬，走正规预约流程，秘书能把排期给你排到下个月去。
而且在办公室里见的张照，那是光线的副总裁，带着面具的。」
「只有在他下楼买咖啡这十分钟，他才是张照自己。」
曹莉叹了口气，放下杂志，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叮铃」。
江浪的手指一顿，把手机滑盖合上。
「来了。」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推门而入。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步履匆匆，显然是刚结束一个会议，或者正赶往下一个。
光线影业总裁，张照。
他径直走向柜台，店员显然认识他，立刻转身去取预留好的咖啡。
江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大步走了过去。
「张总。」
江浪的声音不大，但正好能让对方听见。
张照刚接过咖啡，转过身。
他的眼神在江浪脸上停留了一秒，随即露出了一个微笑。
「江导？」
张照主动伸出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怎麽在这儿碰上了？刚才王总还在会上提过你的《花千骨》，说是后生可畏啊。」
没有任何架子，甚至带着几分热络。
这就是顶级职业经理人的素养。
面对一个手握4.8亿票房实绩的导演，哪怕是竞争对手，也会保持足够的尊重。
江浪伸手与他握了握，触感乾燥有力。
「张总谬赞了，其实我是特意来堵您的。」
江浪没有绕弯子，直接摊牌。
「我知道您很忙，给我十分钟，如果听完您觉得没意思，这杯咖啡算我请。」
张照挑了挑眉，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
「十分钟？」
他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行啊，正好我也想听听，能把仙侠片拍出好莱坞质感的导演，找我这个做发行的有什麽指教。」
两人落座。
江浪没有废话，直接从包里掏出一个厚重的笔记本电脑，「啪」地一声打开。
「指教不敢当，是想请张总看个东西。」
屏幕亮起。
没有片头，没有Logo。
画面直接切入了一片荒芜的废土。
狂风卷着沙砾，打在生锈的金属残骸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紧接着，一台巨大的重力体机甲轰然落地，激起漫天烟尘。
那是《灵笼》里的重力体。
经过奇迹工厂AI渲染后的真人电影级画质，机甲表面的划痕，油污，金属的质感，甚至液压杆运动时的热浪扭曲，都真实得令人发指。
「吼——」
一声嘶吼。
一只狰狞的噬极兽从废墟中扑了出来。
它的肌肉纤维在皮肤下疯狂蠕动，黏液顺着獠牙滴落。
机甲变形，臂刃弹出，火花四溅。
短短三十秒的视频，没有一句台词，只有令人窒息的暴力美学和工业质感。
张照手里端着的咖啡，停在了半空。
原本挂在脸上的那种客套笑容，慢慢消失了。
身体微微前倾，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像是要从那些像素点里看出花来。
作为行业大拿，他太懂这玩意儿的含金量了。
国内目前的特效水平，连给这个视频提鞋都不配。
「这是……哪家做的？」
张照的声音沉了几分，不再是刚才的寒暄，而是带着一种专业人士的审视。
「工业光魔？还是维塔？」
「奇迹工厂。」
江浪合上电脑，迎着张照的目光。
「我们自己做的。」
张照的瞳孔微微一缩，随即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
他想起了花千骨首映礼上，那时老梁采访江浪时，他说的那个名字。
「江导，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秀肌肉吧？」
「当然。」
江浪随手扯过一张餐巾纸，拔出笔，在上面飞快地画了一个圆圈。
「张总，光线有最强的地网发行，这是您的本事。「
」但光线的基因是电视和综艺，王长天王总……太稳了。」
这句话说得很重，甚至有点冒犯。
但张照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看着那个圆圈。
「未来是属于IP全产业链的。」
江浪在圆圈上标出了几个点。
「从小说，漫画，到电影，游戏，再到衍生品，我们要做的是一个闭环。」
「地网发行只是基础，移动端营销才是趋势，我们要把观众从电影院赶到手机上，再从手机上赶回电影院。」
「先影后游，影游联动。」
这些概念，江浪每说一个，张照的眼神就亮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