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云的手指攥得骨节发白，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陈一凡脸上。
陈一凡被迫往后仰了仰头，避开那股冲鼻子的泔水味。
「王叔，你先松手。」
陈一凡举起双手以示清白。
「我说这是一个几亿分之一概率的意外，你信吗？」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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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青云气极反笑，嗓门拔高了八度。
「你碰我一下，我才练明白的SS级技能就没了，你转头就用它砸了个传送出来，你跟我说这是意外？」
陈一凡面不改色，大脑飞速运转。
【万物窃取】这种能无视因果强行掠夺的底牌，绝对不能暴露。
这无关信任。
「我的天赋在觉醒时出了点岔子。」
陈一凡开始扯皮。
「当时判定是F级，但我发现它偶尔能复制接触到的高能量波动。刚才情况太紧急，我强行模仿你的技能频率，结果不知道怎么就把它给『抽』过来了。这招我以前从来没成功过。」
这个解释漏洞百出。
王青云瞪着眼睛看了他足足半分钟，喘气声越来越粗。
就在陈一凡以为这老头要跟自己拼命的时候。
王青云猛地松开手，没好气地退后两步。
「行了行了，别编了。」
王青云烦躁地抓了一把满是菜叶的头发。
「谁还没点见不得光的秘密。能活命就算你命大。不就是一个虚空穿梭嘛，算了，就当送你了。」
看着老头那副认栽的倒霉模样，陈一凡心里破天荒地生出了一丝愧疚。
王青云救了他这么多次，自己不但没报答，还把人家压箱底的保命神技给顺走了，实在有些不地道。
他刚想开口承诺以后一定想办法补偿。
王青云伸手在跨栏背心的口袋里掏了掏。
哗啦。
三本泛着刺目紫金光芒的技能书被他扔在了旁边的纸箱上。
【SS级空间系：虚空折跃】
【SS级空间系：维度潜行】
【S级空间系（可成长）：须弥无相】
王青云抹了一把脸上的臭水，对着这三本价值连城的技能书挑挑拣拣，嘴里还小声嘟囔着。
「学哪一个好呢？这本潜行跑路快，但这本折跃带人方便点。真烦人，早知道当初就不选虚空穿梭了，消耗太大。」
陈一凡刚酝酿出来的那点内疚和感恩，瞬间烟消云散。
卧槽！
这是啥！
在市面上能拍出天价丶引得各大财阀打破头去抢的SS级空间技能书，他居然拿出来批发挑选！
「就这个了。」
王青云拿起那本【虚空折跃】，双手一拍。
技能书化作流光钻入他的眉心。
「呼，舒服了。」
王青云活动了一下脖子，走过来一巴掌拍在陈一凡肩膀上。
「走吧，这破地方也不安全，执灯人随时会大面积排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说着，老头再次抬手。
刚才那熟悉的撕裂感重新出现。
一道极其稳定的空间门户在半空中张开。
王青云一脚踹了进去，陈一凡紧随其后。
通道闭合，垃圾处理厂重新恢复了安静。
江城地下三百米。
这是一处被完全废弃的军用防空洞。
墙壁上布满了隔绝探查的重铅和特殊灵能涂层。
两人从空间门户中走出来。
陈一凡没管周围脏乱的环境，第一时间拨通了夏楠的号码。
通讯接通得很快。
「人收到了？」
陈一凡直奔主题。
通讯器那头传来夏楠压低的声音：
「收到了，定向传送很精准。我已经把她安置在夏家最高级别的静音疗养舱里，周围全是我爷爷当年的死忠护卫。连夏家内部都没几个人知道。」
「好。算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夏楠语气急切。
「江城防空网彻底瘫痪，有消息说提灯人出动了天基武器。」
「我没事。最近几天不要联系我，照顾好她。」
陈一凡果断挂断通讯，直接将那块加密晶片抠出来碾碎。
妹妹安全了。
压在他心头的最重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陈一凡拉过来一张生锈的铁椅子坐下。
王青云正靠在墙角，大口抽着一根被泔水泡得发软的劣质香菸，烟雾缭绕中，老头的表情显得有些明灭不定。
陈一凡看着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名叫幽灵的执灯人死前的画面。
对方那几乎撕裂声带的惊恐咆哮，一直在他耳边回荡。
「王叔。」陈一凡开口打断了防空洞里的沉默，「他们说的『锁』，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青云抽菸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眼皮，神色复杂到了极点，就这么定定地看了陈一凡好几秒。
老头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幽幽叹了一口气。
「看来你小子是真的完全不懂外道的规矩啊。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王青云用脚尖碾灭菸头。
「世界引擎为了方便管理这颗星球，给全人类都打上了烙印。一个是限制肉体蜕变的基因锁，另一个就是锁死精神强度的精神锁。」
「只要有这两把锁在，本土职业者不管怎么往上爬，等级多高，装备多牛，永远都突破不了一百级的壁垒。」
王青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而外道，本质上就是越过世界引擎的判定，去借用更高维度丶更狂暴的力量。」
「想要借用这股力量，就必须先骗过系统。怎么骗？」
「硬撬！」
王青云加重了语气。
「所有外道修行者，为了使用这股力量，都必须用极其庞大的力量，去强行把那道『锁』给撑开一条缝。缝隙撑得越大，你能调用的外道之力就越多。」
「但这可是逆天而行！世界引擎的修正之力会无时不刻地往下压，企图把锁重新关上。那股压力，稍有不慎就会把人压成一滩浆糊！」
陈一凡听到这里，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
他终于明白洛天为什么之前说他是绝无仅有的精神一脉天才了。
也彻底弄懂了幽灵临死前那种三观崩塌的心情。
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压根所谓的没有精神锁。
王青云接着说道：
「越厉害的人，自身越强，用来撑锁的消耗就越少，剩下的才能拿来引动外道力量战斗。」
陈一凡迫不及待地追问：
「那一般的外道修行者，通常需要动用多少力量去开启和维持那把锁？」
王青云脸上浮现出一抹牛逼哄哄的神情，下巴一抬。
「这也就是你问我。」
「换做那个千面佛，估计得拿百分之九十九的力量去对抗枷锁的修正，只敢漏百分之一的力量出来装神弄鬼。稍微多放一点，他自己就先失控变异了。」
王青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十分骄傲地说道：
「老头子我当年公认的绝世奇才，我撑开那道锁，只需要用五成力！剩下整整五成的力，可以随意支配！这就是我能横着走的资本！」
陈一凡不说话了。
他坐在生锈的铁椅子上，外表平静，可内心的狂喜却几乎要炸开。
五成？
百分之九十九？
原来别人哪怕是绝世奇才，也要拿一半的力量去维持一个负面状态。
而他？
他不需要分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精神力去对抗什么世界规则。
他每一次出手，都是百分之百的全功率输出。
没有损耗！
没有限制！
怨不得那几个三转狂信徒连他的衣服都碰不到就被秒杀！
原来自己现在，已经强到了这种地步。
「所以，外道修行这条路，就是拿命在钢丝上跳舞。稍微分神，就会被锁死反噬。」
王青云背着手，语重心长地总结着。
但他刚刚总结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老头的眼睛一点点眯了起来。
不对啊。
幽灵那家伙可是执灯人现在的精锐。
虽然那小子是个后辈，但在外道体系里绝对算得上第三梯队。
幽灵走的是精神路线，维持精神锁锁，顶多也就用个七成力量，那剩下的三成外道黑火，杀伤力绝对不容小觑。
就算陈一凡是个千年不遇的妖孽，能把维持枷锁的消耗同样压低到七成。
面对幽灵临死反扑的那团黑火，也绝对不可能赢得那么轻松。
况且，又不是调动的力量越多越强，这里面，还包含质量！
不符合常理！
绝对不符合常理！
「你小子……」
王青云突然往前走了一大步，脸上的骄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怀疑。
他不顾陈一凡的反应，右手猛地抬起，指尖直接点向陈一凡的眉心。
「王叔，你干嘛？」
陈一凡眉头收紧。
「别动！我看看你的底！」
王青云用仅剩的一丝精神力，强行刺入陈一凡眉心的精神海。
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陈一凡也没有开启心宫掩饰。
王青云的探查顺着陈一凡的精神海长驱直入，试图去感知那个每个人都存在的规则锁链。
一秒。
两秒。
王青云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他的手指悬在陈一凡眉心半寸的位置，剧烈地颤抖起来。
空白。
还是空白！
那个本该牢牢束缚着人类灵魂强度丶代表着世界引擎至高规则的无形枷锁……
根本就不存在！
「这……」
王青云猛地把手收了回来，急忙连连后退，一脚绊在后面的废旧铁架上，一屁股跌坐在地。
老头完全顾不上自己满身的狼狈，那双看透了世事沧桑的眼睛，此刻布满了无法言喻的惊骇与恐惧。
「你小子……」王青云嘴唇疯狂哆嗦着，伸出手指指着陈一凡，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他娘的……没有上锁？！」
陈一凡看着跌坐在地的王青云，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否认。
他向前走了一步，看着这位曾经的官方大佬，语气毫无波澜。
「王叔。既然你都看到了。」
「那我如果现在去找那帮拿我妹做局的执灯人算帐，你觉得，我胜算有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