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川心底一沉:“不是好事吧?”

    许月芳很淡定:“也不能说是坏事。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们不是讨论过了?明天你去趟单位,看看到底会是个什么样子。”

    “嗯。”沈川夹了一块红烧肉,使劲咀嚼才有了几分滋味。

    星期一上午,有好事的同学发现南门的咖啡店没有开门。

    还在等上课,王树生溜到了沈墨旁边:“哎,你二叔今天没开业?请假了?我难得想早上喝个咖啡,二叔竟然没开门。”

    “啊?”沈墨算了一下日子,说道:“可能幼儿园有活动,他要出席。”

    “你们沪海……还真行……”王树生没话了。

    但沈墨知道不是,因为小航航没有和他说。

    卢清也听到了,下课之后才问沈墨:“二叔是有什么事?”

    “我还不晓得。”

    上完课,两个人到了南门,二叔还没回来。

    沈墨很怀念有手机的日子,现在只能等。

    时隔将近一年,沈川回到了纺织厂,这里的一切还是那么熟悉,几乎看不出来变化,只是工友们的脸上有些愁云。

    “小沈,回来了!”

    “回来了!”

    “你先去书记那边吧,好几个人呢。”搭话的工友心情不是很好,沈川请了长假,听说在外面做个体户做得有声有色——但他们呢?真离开纺织厂的话又能做些什么呢?

    这次是小沈先顶了名额,下次呢?下下次呢?唉……

    沈川去了书记的办公室,纺织厂的李书记同他握了手,热情地说道:“小沈,坐坐坐!来,先喝口水。”

    “李书记,昨天我爱人和我说了。”

    “我们也听说了,你的店开得不错,综合考虑了一下,把你放在了第一批。”李书记给他倒了一茶缸子热水,坐下,脸上的轻松表情消失不见:“小沈,我比你大几岁,你叫我一声李大哥不过分。厂子将来怎么样,我不太能给出保证……但我能给出保证的是,第一批签字的人,能拿到的补偿一定是最多的。”

    “我晓得,李书记……我签。”

    靴子落地,沈川终于不用惦记了。

    三千六百块,买断了沈川的十几年的工龄。

    书记的办公室里,气氛却没有很差;办公室里云雾缭绕,这群人在说笑着,等着会计给他们拿钱。

    第一次被叫过来的人有七八个人,这些人都在外面搞个体户,做得有声有色,面对买断,并没有太多的抵触,多的只是感慨。

    他们从小到大,从来没想过还能有离开铁饭碗的一天,当这一天真的到来了,面对的时候又无比坦然。

    “小沈,早晚都有这么一天,咱们在外面干了那么久,心里早就该有数了。”四十多岁的王大哥递了一支香烟给他,沈川没有抽,而是别在了耳朵上。

    沈川还是舍不得,但也没有含糊。

    “但愿厂子能再好起来,个体户也没那么好干。”

    震旦门口,有多少推着小车来摆摊的?还有和他一样卖饮料的,可一个学期之后,那群人都没比过自己。

    可沈川不能把生意让给他们,让给他们,自己的老婆孩子就要喝西北风。

    会计在现场点钞票,这些人轮流数着,喜笑颜开。

    总算还有一笔补偿,不至于空手离开。

    下午的时候,沈川回到了震旦旁边,心里空落落的,像浮萍一样。

    “二叔,开门呀!等一上午了!”

    远远的,有好几个学生在喊他。

    “二叔,有冰块了吧?天气可热了。”

    “有的,有的!”沈川把店门打开,从冰箱里取出冰——这是他自己用模具做的,带有一些气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