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云看着满地散发着寒光的极品材料,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转头看向还在发呆的徐子谦:
「子谦,铁材有了。太师府不是封锁了京城的铁矿吗?那我们就用这玄铁精,去造全天下最坚不可摧的机关农具和连弩!」
「乖乖……师兄,咱们发财了!」
徐子谦激动得一把抱住大黑的脖子,猛亲了两口,惹得大黑一阵嫌弃。
材料的问题借着吞金兽逆天的消化系统迎刃而解。
但顾青云知道,要建立一个能够批量生产,甚至推动整个大楚生产力变革的天工坊,光有材料远远不够,更缺的是人。
太师党威胁了全京城的熟练工匠,没有任何一个铁匠和木匠敢踏入宣平坊半步。
深夜,宣平坊,顾府密室。
这里已经被徐子谦连夜腾空,改造成了一个宽敞的地下工坊。
但此刻,工坊里除了堆积如山的玄铁精和上好的木料外,只有几十个被徐子谦从城外流民营里雇来的乞丐和难民,他们看着面黄肌瘦的,根本无力干活。
这些流民看着满屋子的材料,一个个面面相觑,束手无策。
「举人老爷……我们……我们只会种地和要饭,您菩萨心肠,给我们吃饱了饭,可这打铁和造什么机关水车的精细活,我们这粗笨的手,实在是干不来啊。」一名老流民局促不安地搓着手,生怕顾青云把他们赶出去。
「干不来没关系。今天,我就给你们开开窍。」
顾青云走到密室中央的一张宽大书案前。
书案上铺着一张散发着淡淡杏花清香的纸张。
而在杏坛纸旁,摆放着那支昆仑暖玉雕琢而成的圣道玉毫。
徐子谦和裴元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师兄只要动用这等圣物,必将有惊天动地的文章出世!
顾青云提起圣道玉毫,饱蘸浓墨。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深邃。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前世地球上,那位在明朝末年的动荡中,不追求科举功名,却耗尽一生心血走遍大江南北,记录下华夏数千年农业与手工业技术巅峰的那位伟大先贤:宋应星。
「在这个重文轻工的世界,是时候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巧夺天工的大德之作了!」
顾青云的手腕猛地沉下,圣胆才气毫无保留地灌注于玉毫之中。
笔锋落在杏坛纸上,一行行承载着千古智慧与百工之理的古朴文字,如行云流水般倾泻而出。
正是《天工开物》的开篇序言!
「天覆地载,物数号万。而事亦因之,曲成而不遗。」
「岂人力也哉?」
轰!
当这两句开篇落下,整张杏坛纸爆发出了一阵耀眼的青铜色光芒!
这光芒与《正气歌》的浩然白光不同,与《陋室铭》的紫金道韵也不同。
这是一种充满了金石交击与齿轮咬合的厚重之光!
顾青云笔势不停,字字如玑,继续书写:
「丐大业文人,弃掷案头!此书于功名进取,毫不相关也!」
「嗡——!!!」
当这句落笔的,顾青云是在以天下师的身份,对这个世界僵化的八股取士的腐朽观念,发出了最震聋发聩的宣战!
不求功名,只求利国利民!
这才是真正的天工!
「咔嚓咔嚓……」
密室的上空,竟然凭空传来了无数齿轮转动的虚幻声响!
杏坛纸上的青铜色光芒化作一片光雨,洒在了密室中那几十名面黄肌瘦的流民身上。
奇迹在这一刻降临!
那些原本双手长满老茧的流民,在沐浴了这股百工道韵之后,眼中原本的浑噩与愚钝一扫而空。
他们的脑海中,被这篇《天工开物》灌注了无数关于冶炼丶木工丶机栝丶水利的顶尖知识!
不仅如此,他们那粗笨的双手,在道韵的洗礼下,变得极其灵活而稳定,仿佛在一瞬间,便跨越了普通学徒几十年的苦修,直接达到了大楚最顶尖大匠的水平!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一名老流民看着自己的双手,他顺手拿起旁边的一块玄铁精和一把铁锤。
「叮!当!叮!当!」
根本不需要顾青云教导,他竟然本能地在铁砧上敲击起来。
不一会儿,一个精密到了极点的机关水车齿轮便在他手中完美成型!
「我懂了……我什么都懂了!原来水流的动力还可以这样转换!」
另外几十名流民也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们纷纷拿起工具,有的开始打磨木材,有的开始组装机栝,动作整齐划一!
裴元和徐子谦看着这犹如神迹般的一幕,惊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用传天下的文章,直接批量制造顶尖大匠?!」徐子谦狂咽唾沫,「师兄,你这手段,比撒豆成兵还要恐怖啊!」
顾青云放下圣道玉毫,看着已经热火朝天运转起来的地下工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太师府不是想封杀我吗?」
顾青云目光穿透密室,仿佛看到了皇城中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
「十天之后,大朝会。」
「我要用这座天工坊里造出来的钢铁巨兽,去金銮殿上,狠狠碾碎他们世家门阀那可笑的骄傲!」
十天的时间犹如白驹过隙。
腊月初一,隆冬的寒风夹杂着细碎的冰雪,席卷着这座宏伟的皇城。
然而,金碧辉煌的大楚皇宫门外,此刻却是车水马龙,百官云集。
今日,乃是大楚一年一度的大朝会!
天还没亮,来自大楚十二州的数百名新科举人,便已穿着崭新的青色举人服,在午门外排成了整齐的队列,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等待着天子的召见。
「吱呀——」
一顶极其奢华的八抬大轿在午门外停下。
付太师披着名贵的紫貂大氅,在几名心腹官员的搀扶下缓缓走出轿子。
他那双浑浊却透着精光的眼眸,在一众新科举人中扫视了一圈,最终定格在了站在最前列的顾青云身上。
「太师,您看那小子,死到临头了还在这装清高。」
太师身后,一名御史大夫凑上前,压低声音冷笑道,「这十天来,咱们切断了京城所有的铁矿和木材,连根钉子都没让他买到。下官派人去查探过,他那宣平坊的院子里,天天除了传出几声叮当乱响,连个像样的零件都没运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