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城内的各大书坊,此刻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没了!真的没了!」
一家老字号书坊的掌柜站在柜台上,对着下面乌压压的人群拱手作揖,满头大汗,「各位客官,莫说是圣页拓印版,就是最普通的黄纸,昨晚也被抢光了!现在全城的纸价都翻了十倍,还是有价无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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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想求购一份顾青云亲笔手书的拓印版《望岳》和《四句》。
据说,有人将拓印版挂在书房,当晚家中那些因为备考而产生的焦虑心魔尽数消散。
更有甚者,说那字帖挂在门口,连夜半敲门的孤魂野鬼都得绕道走。
楚国馆内。
所有楚国学子,此刻都自发地守在顾青云的厢房外,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里面那位正在修整的魁首。
厢房内,顾青云盘膝而坐。
「呼……」
顾青云缓缓睁开眼,眸中金光内敛。
「笃笃笃。」
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裴元那冷峻的声音响起:「顾兄,时候差不多了。十二国领队都在前厅候着,说是要见你。」
「让他们进来吧。」
片刻后,房门推开。
原本并不宽敞的前厅被挤得满满当当。
站在最前面的,自然是秦国的韩刑和唐国的李逍遥。而在他们身后,宋丶明丶汉丶赵等国的领队也尽数到场。
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剑拔弩张,也没有了轻视与挑衅。
当顾青云走出内室的那一刻,在场所有的天骄,无论平日里多麽心高气傲,此刻竟齐刷刷地拱手,弯腰,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半师之礼。
「我等,拜见魁首!」
声音整齐划一,甚至连那个被顾青云骂过的孟阔,此刻也是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有丝毫不敬。
达者为师。
顾青云受了圣师灌顶,那他在辈分上就天然高人一等。他写出了为人族立心的宏愿,那他在道义上就是众人的领袖。
「诸位请起。」
顾青云并没有摆架子,但也坦然受了这一礼。
在这种即将奔赴战场的时刻,确立绝对的领导权,比假惺惺的客套更重要。
「顾兄。」
韩刑率先开口,这位法家杀才此刻收敛了全身的锋芒,只有眼底还燃烧着对强者的尊崇,「圣院法旨已下,入墨池后,秦国所属一百二十名兵法修士,皆听顾兄号令。若需冲阵杀敌,秦人愿为先锋!」
「唐国亦然。」
李逍遥抱着剑,虽然依旧那副懒散模样,但语气却异常认真,「我不懂什麽排兵布阵,但只要你手指的方向,我这把剑,定会为你开路。」
紧接着,宋国表示愿负责后勤与防御阵法,明国愿负责侧翼掩护,吴越墨家愿负责机关探路……
这就是魁首的号召力。
原本可能互相拆台的十二国队伍,因为顾青云的存在,竟奇迹般地拧成了一股绳。
「好。」
顾青云目光扫过众人,点了点头,「既然大家信得过我,那我也只有一句话。」
他竖起一根手指。
「怎麽进去的,就怎麽出来。我不想在功德碑上看到诸位的名字,我更希望在庆功宴上,听到诸位喝酒吹牛的声音。」
这话很俗,却很暖人心。
众人闻言,皆是会心一笑,原本凝重的气氛也轻松了不少。
「不过……」
顾青云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有些丑话,我要说在前面。」
「墨池凶险,不仅有外敌,更有内患。」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人群的后方,那里站着几个并不起眼的别国学子,其中就包括那个在问心环节引起他警觉的魏国灰袍青年。
那青年此刻正低着头,混在人群中,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唯唯诺诺。
但顾青云体内的圣道之种,却再次传来了一丝微弱的刺痛感。
「入池之后,若有人敢为了私利,或者别的什麽目的,背后捅刀子……」
顾青云没有把话说完,只是轻轻弹了弹手指。
「铮——!」
一道无形的剑气划过虚空,削断了那魏国青年身旁一根燃烧的蜡烛烛芯。
烛火未灭,但烛芯已断。
这一手精妙的微操,让韩刑和李逍遥都是瞳孔一缩。
那魏国青年身子微微一抖,依旧低着头,但藏在袖子里的手却死死攥紧了。
「出发!」
顾青云大袖一挥,率先迈步走出楚国馆。
正午时分,曲阜城北。
这里原本是一片荒凉的古战场,平时被圣院的大阵封锁,常年迷雾缭绕,生人勿进。
颜老早已带着圣院的几位大儒等候在此。
看到顾青云带着十二国学子列队前来,且队伍整齐,颜老欣慰地点了点头。
「时辰已到。」
颜老抬头看了看天色,正午阳气最盛,正是压制墨池阴气的最佳时机。
「开阵!」
几位大儒同时出手,浩然正气化作一道道金色的锁链,强行撑开了结界。
「呜呜呜——」
通道刚一扩大,一阵凄厉的鬼哭狼嚎声便从中传出,伴随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腐臭味,让不少没上过战场的学子脸色发白。
随着颜老与几位大儒联手撤去外围禁制,迷雾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了那被封印了千年的真相。
「嘶——!」
当看清那所谓的入口时,在场的一千八百名天骄,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
那旋涡在半空直径足有百丈,缓缓旋转着,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气息。
透过旋涡,隐约可以看到里面赤红色的天空,以及破碎的大地。
那并非是一个简单的空间旋涡。
悬浮在半空中的,赫然是一方已四分五裂的巨大黑色砚台!
这砚台大如山岳,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神铁铸就。
只是此刻,这方砚台早已崩坏,表面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痕,仿佛曾遭受过难以想像的重击。
在那裂痕之中,原本应是漆黑如夜的墨汁,此刻却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如同腐坏的淤血,在砚池中缓缓蠕动,散发着一股悲凉而凶戾的气息。
「这就是……墨池血土?」顾青云在那破碎的砚台上,感受到了一股残留的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