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意忽然站起来,擦了擦眼泪,咬着唇,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铁棍哥,我……我有个办法,可以帮你治伤。”
王铁棍一愣。
“什么办法?”
贺知意的脸红了,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
“我……我听姐姐们说过……你……你跟姐姐们那个……就能变强……也能治伤……”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柳如烟和张小雨同时愣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贺知意粗重的呼吸声。
贺知意红着脸,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我知道我还小……但……但我想帮你……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我……”
她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王铁棍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丫头,懂事的让人心疼。
“知意,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我与她们皆是情投意合才会……你不必往心里去。”
贺知意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可是你……”
“我说了,死不了。”王铁棍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等你回归大学生活,自会遇到自己的真命天子。”
贺知意的脸更红了,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柳如烟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有羡慕,有嫉妒,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她别过脸去,不敢再看。
张小雨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不知在想什么。
沉默了很久。
张小雨忽然抬起头,看着王铁棍。
“王先生,我……我也可以。”
王铁棍一愣。
“什么?”
张小雨的脸红了,但她没有低头,而是看着他的眼睛。
“贺小姐还小,还要上学。我……我已经毕业了,不用上学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很坚定。
“您救了我,我没什么能报答您的。如果您需要……我……”
她说不下去了,脸涨得通红。
柳如烟看看贺知意,又看看张小雨,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很多余。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你们聊,我去看看外面什么情况。”
她推门出去,脚步有些慌乱。
门关上,屋里只剩下三个人。
贺知意和张小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羞涩和坚定。
王铁棍看着她们,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先让我休息一会儿,等伤好一点,再说。”
两个女孩点点头,一个给他盖毯子,一个给他倒水。
灯光昏暗,照着三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
窗外,柳如烟靠在墙上,听着里面的动静,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但她觉得,今晚的月亮,有点冷……
……
安全屋里很安静,只有墙上老式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贺知意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双手捧着一杯已经凉了的水,眼睛红红的,时不时偷偷看一眼沙发上的王铁棍。
他闭着眼睛,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脸色苍白如纸,缠在身上的绷带还在往外渗血。
那血是暗红色的,染透了纱布,看着就让人心惊。
他的嘴唇干裂起皮,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张小雨坐在沙发另一头,手里攥着一条湿毛巾,不知道该不该再给他擦擦汗。
她看着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男人,明明可以自己跑的,为什么要留下来拼命?
她的手指在毛巾上绞来绞去,好几次想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咬了咬唇,轻声问旁边的贺知意。
“贺小姐,王先生他……一直都是这样吗?”
贺知意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什么这样?”
“就是……”张小雨斟酌了一下措辞,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人,“如同今天这般,为了保护别人,而不顾自身性命的样子。”
贺知意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
“铁棍哥他……每次有危险,都是挡在最前面的。在天水的时候,有坏人欺负我们,他也是一个人冲上去,打得浑身是血。”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那次他差点死了……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才醒过来。白姐姐她们都急哭了,守了他三天三夜,眼睛都肿了。”
张小雨的心揪了一下,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了一把。
“那他……不怕吗?”
贺知意摇摇头,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我问过他,他说怕。但是他说,他怕的不是自己受伤,是怕我们受伤。”
张小雨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
在张家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种话。
张浩欺负她的时候,没有人站出来。
她爸死了,她妈也死了,她一个人撑着,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那些所谓的长辈,看她的眼神不是怜悯就是嫌弃,仿佛她是一个多余的累赘。
直到那天晚上,这个男人从天而降,把她从那个地狱里拽了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条湿毛巾叠好,轻轻放在王铁棍额头上。
手指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时,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一定会没事的!”张小雨轻声说,像是在对贺知意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贺知意点点头。
“嗯,铁棍哥命硬,肯定没事。”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默契。
挂钟敲了十二下,已经是午夜了。
贺知意打了个哈欠,但强撑着不肯睡。
她的眼皮一直在打架,但每次快要闭上时,就会猛地睁开,看一眼沙发上的王铁棍。
张小雨也困了,但更担心王铁棍的伤势。
她注意到他的呼吸越来越弱,胸腔的起伏几乎看不见了,嘴唇的颜色从苍白变成了灰白。
就在这时,王铁棍的身体忽然动了一下。
两个女孩同时站起来,椅子被碰得发出刺耳的声响。
“铁棍哥?”
“王先生?”
王铁棍睁开眼,眼神涣散,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撑开眼皮。
他看着围过来的两个女孩,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怎么……还不睡……”
贺知意眼眶又红了,眼泪吧嗒一声掉在手背上。
“你流了好多血,我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