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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丢了咱们读书人的脸面(第1/2页)

    下午,当林砚秋带着明显精心打扮过、眼神里充满雀跃的崔清婉出现在城门口时,徐长年眼睛一亮,冲林砚秋使劲眨了眨眼,无声地做了个“厉害啊”的口型。

    徐长年的妻子钟氏则亲切地拉过崔清婉的手:“这就是崔家妹妹吧?真俊俏!快上车来吧,咱们说说话儿!”

    很快就和崔清婉聊到了一处。

    徐长年搭着林砚秋的肩膀,压低声音:“可以啊兄弟!眼光不错!好好处!哥看好你!”

    “那是,我的眼光,比起徐大哥,也不差了吧?”

    林砚秋挑了挑眉。

    “林兄,你瞧你这话说的。要论眼光,那当然还是我更胜一筹,我家娘子,那是天底下少有的贤惠。”

    徐长年三句话不离娘子,张口闭口把娘子挂在嘴上。

    在这个世道,倒是个有趣的人。

    几人合乘一辆马车,晃晃悠悠出了城。

    林砚秋和徐长年坐在车厢前头赶车,两位女眷则坐在车厢里。

    徐长年熟练地握着缰绳,偶尔轻轻挥动马鞭,架势有模有样。林砚秋看着觉得挺新鲜,笑道:“徐兄,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在他印象里,读书人一般可不干这个,就算会,也很少亲自上手。

    徐长年浑不在意,哈哈一笑:

    “唉呀,这有啥?我可不在乎那些虚头巴脑的。我爹以前就是赶车的,我从小看也看会了。

    现在租辆马车就得花不少,再雇个车夫,又是一笔开销!省下这钱,给我娘子买盒新胭脂、添件新衣裳,多实在!”他说得理所当然,挥鞭子的动作都带着股利落劲儿。

    到了地方,果然热闹。

    远远就看见不少人,穿着各色鲜亮衣裳的公子小姐们三五成群,聚在冒着热气的温泉边,或是在草地上铺了席子玩耍说笑,确实是个踏青的好去处。

    真可谓是城侧有泉,莹媚如春,饮之宜人。

    停好马车,四人下了车。钟氏拉着崔清婉的手,看了看周围:“今儿天气好,人来得真多。”

    “可不是嘛娘子,”徐长年接话,“走,咱们去那边,我知道有处地方清静些,草也厚实。”

    他熟门熟路地引着几人来到旁边一块不错的草地上,看这样子,怕不是第一次来了。

    然后他就忙活开了。

    先是利索地铺开两张带来的大草席,接着又返回马车,吭哧吭哧抱下来两个挺沉的木食盒。

    “林兄弟,崔姑娘,别客气,都来尝尝!都是我娘子一早起来亲手做的!”

    徐长年乐呵呵地打开食盒盖子,里面满满当当地装着好几样吃食,有炸得金黄的小酥饼,有白白软软的米糕,还有几样清爽的腌菜和小零嘴,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林砚秋一看,有点不好意思了,挠挠头:“徐大哥,你看这……我们啥也没准备,光跟着蹭吃蹭喝,这多不好意思。”

    他光顾着出门,压根没想到要带点吃的。

    “嗨!这有啥!”徐长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出门在外,讲究那么多干啥?我娘子做得多,管够!下回你记得带上好吃的就行!”

    崔清婉也小声对林砚秋说:“徐大嫂真厉害,手真巧。”

    钟氏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抿嘴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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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正要坐下,旁边却传来几声不太和谐的嗤笑。

    林砚秋抬头看去,只见几个穿着郡学统一青色襕衫的年轻学子走了过来,为首一人瘦高个,下巴抬得老高,眼神在徐长年身上扫来扫去,带着明显的不屑。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县的徐大才子吗?”瘦高个阴阳怪气地开口,“怎么,今日不用在家给娘子洗脚揉肩,有空出来踏青了?”

    他身后几个学子也跟着哄笑起来,眼神还时不时瞟向正在摆放食物的钟氏。

    徐长年脸上的笑容淡了点,但也没发作,只是淡淡道:“李兄说笑了。携内子与友同游,有何不可?”

    “内子?”那姓李的学子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徐兄,不是我说你,你好歹也是个读书人,县试也名列前茅,整日里围着妇人转,娘子长娘子短的,就不怕惹人笑话,丢了咱们读书人的脸面?”

    这话就有点重了,钟氏的脸色微微发白,低下头去。

    崔清婉也皱起了秀气的眉头,有些担忧。

    林砚秋这下明白了。

    合着是看不惯徐长年对老婆好?

    什么毛病!

    他往前站了半步,脸上带着点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那姓李的学子:

    “这位兄台,此言差矣。圣人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徐兄敬重发妻,家庭和睦,这正是‘齐家’的体现,何来丢脸一说?

    难道非要在家中颐指气使,闹得家宅不宁,才算是维护了读书人的体面?”

    他语气不急不缓,但直接把“齐家”的大帽子扣了下来。

    那李姓学子被噎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面生的年轻人会站出来帮腔,还引经据典。

    他打量了一下林砚秋,见他穿着普通,便哼了一声:“你是何人?我等在此说话,与你何干?”

    徐长年这时也开口了,他拍了拍林砚秋的肩膀,然后对着那李姓学子,语气坦然,甚至带着点自豪:

    “李兄,还有诸位同窗,我徐长年行事,但求问心无愧。我家娘子为我操持家务,孝顺高堂,更在我困顿时倾囊相助,岳家待我恩重如山。

    我敬她爱她,乃是天经地义!若因此便惹人笑话,那这笑话,我徐长年认了!总比某些人,在外夸夸其谈,归家却不知冷暖要强!”

    他这话说得掷地有声,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听到徐长年这番话,都暗暗点头。

    那李姓学子脸上有点挂不住,他旁边一个矮胖的学子立刻帮腔,矛头转向了林砚秋:

    “哼,说得倒是冠冕堂皇!这位兄台看着面生得很,不是我们郡学的吧?如此维护徐兄,莫不是跟他一路货色,也是个……嘿嘿,惧内的?”

    他故意拉长了调子,眼神不怀好意地瞟向站在钟氏身旁的崔清婉,“那边那位小娘子,就是你内人吧?啧啧,一个个读书人,整天围着娘子转,也不知羞耻。看兄台这架势,难不成……也是个靠着岳家吃饭的小白脸?”

    这话就相当刻薄无礼了,连崔清婉都被气得脸颊泛红,攥紧了小手。

    林砚秋却不气不恼,反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