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浩,你有什么想法,咱们接下来……该怎么走。”

    “父亲,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

    朱允熥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你现在放下手头所有的事,去一趟铭星茶庄。”

    “顺便,把母亲也叫上。”

    “我们一家三口,需要碰个头,好好合计一下。”

    “铭星茶庄”四个字入耳,朱天和的心底便瞬间有了计较。

    那地方,是李娟的私人产业,藏在老城区的僻静胡同里,安保森严,寻常人连门都摸不到。

    “好。”

    朱天和没有丝毫犹豫。

    “我马上安排车,半小时后,茶庄汇合。”

    挂断电话,朱天和披上外套,连秘书高明都没惊动,独自一人快步下楼,驱车离去。

    ……

    半小时后,铭星茶庄,甲字号包厢。

    推拉门被服务员轻巧地拉开,李娟踩着高跟鞋最后走入。

    她刚从商场赶来,手里还提着几个购物袋,随手扔在一旁的软榻上。

    服务员奉上茶水,躬身退下,门扉无声合拢。

    朱允熥坐在主位右侧,执起紫砂壶,为父母各自斟了一杯刚冲泡的普洱。

    “父亲,母亲。”

    他放下茶壶,抬眼,目光平静地审视着两位长辈。

    “事情办妥了,证据已经牢牢捏在我们手里。”

    “现在,咱们到了一个选择的关键时刻。”

    屋内,针落可闻。

    “父亲,若这证据全权交由你处置,你会怎么做?”朱允熥率先发问,将第一道考题,抛给了朱天和。

    “大概率,是给老领导打电话。”

    “毕竟牵扯到省委组织部统一命题的泄露,这事太大,我得向肖部长如实汇报,听他的定夺。”

    遇事找靠山,下情上达,这是他半辈子的生存哲学。

    朱允熥轻轻颔首,不予置评。

    他偏转视线,望向李娟。

    “母亲,换作你,会怎么处理这烫手的山芋?”

    李娟轻嗤一声,端起茶盏,吹开茶沫。

    “还能怎么处理?”

    “我自然是拿着照片和物证,直接联系刘小二。”

    “他宝贝闺女干出这种见不得光的丑事,被咱们抓了个现行。他刘海平不想家丑外扬、毁了前程,就得乖乖跪下来跟我们谈条件。”

    她饮了口茶,继续抛出她的筹码。

    “条件很简单,让刘晓蕾自己称病退出这次遴选考试。”

    “顺带着,咱们还能用这些铁证,从刘家手里狠狠再敲一笔!换取其他资源!”

    利益交换,利益最大化。

    这是高干子弟们最熟悉的游戏规则。

    听完两人的对策,朱允熥端起茶杯,浅饮一口。

    “母亲,你比父亲看得长远,懂得用手里的牌去换钱。”

    他放下杯子。

    “但是,你们都忘了一条铁律。”

    “斩草,若不除根,春风一吹,它还会再长出来。”

    李娟和朱天和双双愣住。

    “权力斗争,从来不是温文尔雅的请客吃饭。”

    “它永远都是,你死我活的战场。”

    “今天你放过刘家,用证据换了好处,那是饮鸩止渴。”

    “等刘海平缓过这口气,他必定会千方百计地反咬一口。”

    “留下这种隐患,等于在自己身边,埋下一颗随时会引爆的雷。”

    “我这边,筹划了一个全盘的计划。”

    他身子前倾,双肘压在黄花梨桌面上,帝王的气场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但,需要你们两位的鼎力协助。”

    “母亲。”

    朱允熥点名。

    “你要作为联络人,即刻启程,返回省城,去请外公亲自出山。”

    “此事牵扯到省委高层,必须由老爷子居中调度,在省级层面,死死压制住刘家那位已经退下去的老爷子。”

    “他,是咱们后方坐镇的定海神针。”

    李娟神色一肃,收起了先前所有的漫不经心,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