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思是:价太高,降一降再谈。

    朱天和明白,熬鹰的把戏开始了。

    他喝完杯中最后一口茶,站起身。

    “书记定夺,我先回去了。”

    没有拖泥带水,转身出门。

    回到办公室,朱天和反锁房门,走到窗前点燃一根烟,拨通了儿子的号码。

    “他没答应。”

    朱天和把刚才的交锋复述一遍。

    “只肯考虑。拿工作经验卡王海涛,拿内部团结卡李建国。”

    电话那头,键盘的敲击声传来,节奏明快。

    “意料之中的事。”

    朱允熥语速平缓。

    “老政客不见兔子不撒鹰,没把他逼到绝境,他绝不吐出嘴里的肉。”

    “省委那边不能真把批示意见交上去,真交了,两败俱伤。”朱天和吐出一口烟圈。

    “我们不要同归于尽,我们求的是权,不是鱼死网破。”

    朱允熥的手指离开键盘。

    在大明朝堂,党争从来不是讲道理,而是找死穴。

    田立民自以为能置身事外,当个高高在上的裁判,却忘了,裁判站的台子,也是木头搭的。

    只要把台子点燃,裁判就得亲自下场救火。

    “是时候让田书记下定决心了,爸,你等我给你回电话。”

    他挂断电话,指尖在通讯录中划过,最终停留在一个名字上。

    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铃声固执地响了五秒,李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没有半分客套,直击要害。

    “文浩,需要我出手了?”

    “母亲,麻烦您跑一趟省城。”

    朱允熥站在窗前,“去见见省公安厅的祁山,祁厅长。”

    “祁山……”李娟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多了几分了然。

    那是李家老爷子当年亲手扶上马的旧部,是李家在江南省政法系统重要的拼图。

    李家的底蕴,远不是刘家所能比拟的。

    上有省委组织部长肖定语这样的封疆大吏坐镇中枢,中有朱天和这样的实力派镇守一方。

    这套班底,才是真正的江南天网。

    “就按我们商量好的办。”朱允熥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请祁厅长出面,从省厅下一纸调令。”

    “把临江市公安局现任政委,平调至省厅治安总队,担任副队长。”

    “釜底抽薪。”李娟瞬间便洞悉了这步棋的狠辣。

    虽然政委调任副总队长,级别没变,但是,平台变大了,也算的上升迁了。省厅那边操作的难度,也降低了不少。

    市委那边,连半个不字都说不出来。

    “田立民拿公安系统的内部团结当借口,不肯放人。”朱允熥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那我就帮他把位置腾干净。”

    “只要政委的位子空出来,王海涛的任命,便再无阻碍。”

    而且还可以向田立民展示实力。

    “这步棋,够险,也够绝。”李娟在电话那头应了下来,“我这就去省城约人。不过,动用老爷子关系网的这份人情,以后,得由你亲自来还。”

    “明白。”

    电话挂断。

    朱允熥把手机扔在桌上,脑海中却在复盘另一件事。

    昨夜,他与朱天和彻夜长谈,将朱天和在江南省里的关系网彻底梳理了一遍。

    结果令人无奈。

    朱天和这位在临江市经营多年的常务副,人脉竟匮乏到了可笑的地步。

    他像一头只知低头拉车的老牛,却从不懂得抬头看路,更不懂得结网。

    每次去省城汇报工作,除了去看一眼自己的老领导,从来不会多去一个部门,自己的主管副省长,除了公事,从不私下联系。

    如果不是自己这缕大明帝王的灵魂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