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长相猥琐丶留着小胡子的老板坐在逍遥椅上，手里捧着一本《银瓶梅》看得津津有味，啧啧有声。
陆游递过去一个木盒，问道：
「收丹药吗？」
「收收，仙子的肚兜兜俺都收。」
这老板一听生意上门，立刻两眼放光，将银瓶梅收进怀里。
一听这话就知，这老板也是个中极品。
在嘴角抽搐中，陆游手里的木盒已经被抢了去。
「嗯！月滴丹？」
小胡子老板姓方，一眨眼就扫清盒子里全部物件，看样子是个识货的。
「一颗下品丹药，两颗中品丹，十颗灵石我收了！」
他直接开了一个腰斩价。
开玩笑，以一届散修之身能在河山坊市开上这麽一间店铺，靠的就是这份精打细算。
陆游本想着在散修这里散货不惹眼，此刻是真的有些后悔。
「丹药的品质做不得假，价钱在坊市也透明，我算你十八颗下品灵石，你往外卖，绝对不止赚一颗。」
月滴丹毕竟是比较稀少的炼气期丹药，通常价格会比市价高那麽一点儿。
方老板还要压价，最后甚至扬言要送上一条仙子的肚兜兜，被陆游毫不犹豫地严词拒绝。
「住口！某家实非那等好色之途！」
开什麽玩笑！谁知道那肚兜兜是不是仙子的……
经过一番比银瓶梅内容还要激烈的讨价还价，陆游最终以十七颗灵石的价格卖出去了三颗月滴丹。
生意谈成，小胡子老板又开始招揽。
「小友可是炼丹师？不妨来老夫的杂宝阁，待遇优厚。」
陆游都快气笑了，挥袖离去。
「免谈！」
且不说自家不是炼丹师，就算是，可既然想招揽自己，刚刚就应该高价将丹药收了。
「小友且慢。」
不料方老板不依不饶，拉住陆游的袖子，上下打量一番，嘿嘿笑道：
「小友应该是其他势力培养的炼丹师？或者是炼丹师的药童？这是出来赚灵石的？」
炼丹师的培养耗费巨甚，一般只有中大型势力才培养的起。
而被培养的炼丹师，事先肯定签过誓言，在几年或十几年内炼出来的丹药通通归该势力所有。
有些炼丹师不想被当成拉磨的驴一样，所以偷偷往外卖丹药的情况屡见不鲜。
陆游眸光闪动，并未否认，也并未承认。
见此情形，方老板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小友看不上小老儿这小店情有可原，以后若还是想赚灵石，尽管来此便是，小老儿是出了名的嘴严。」
陆游心思电转，答应下来。
「好说好说，如果价钱能够提高一些……」
「咦！客官里边请！」方老板闻听此言，那是立刻装糊涂，去招呼刚进店的客人。
陆游不再废话，临走之时，他见那个客人拉住方老板，说什麽借一步说话。
……
河山坊市外，在几座苍茫山次峰脚下一侧，这里地势平坦，一片又一片的灵田绵延向远处，金色的麦浪错落有致，一个个灵植夫在其中忙碌。
陆游迈步而来，冲着远处灵田中忙碌的一道身影招手。
「老周。」
一名年纪比陆游大上几岁丶长相和善的青年回应着，拨开灵田走了过来。
「陆兄弟，怎麽有闲心来灵田这里？」
周奇，其父亲跟陆游双亲同为采药的夥伴，生死相交的那种，可惜，同样永远的留在了苍茫山里。
两个月的时间，周奇早已从父亲之死中走出来，笑得阳光，上下打量陆游。
「修士自有各自命数，陆兄弟也别太伤心。」
「我没事。」陆游笑笑。
「对了老周，我让你留意的月滴草幼苗可有着落？」
受双方父亲的影响，周奇和陆游从小长大，算是发小。
不过周奇的父亲只是半路出家的采药人，没有什麽家传，故而这周奇转行当上了灵植夫，兼职采药。
闻言，他眉头皱起。
「我给你留意过，可这月滴草是属于脾性古怪的，因此并未有灵植夫种植，你想要种植，只能去山里采野生的了。」
这灵植夫，也不是什麽灵植都能种。
不入阶的灵草灵药还好，也就是灵稻丶灵麦丶灵菜等，但凡是入了阶位的灵药，很难大规模种植。
就算能够种植的，也仅仅是那麽几种。
其馀的大部分灵药，都未被修士驯服，摸不清脾性。
就拿月滴草来说，作为上好丹药月滴丹的主药，不是没有修士想过种植。
可其脾性古怪，种植的灵药要麽莫名其妙死去，要麽不开花，要麽开花了不结果，要麽种植出来的灵药效果不如野生，卖不上去价格，甚至还带着莫名其妙的虫害，传染其他灵草灵药。
尤其是种植成功的灵药效果不如野生，导致炼丹的成功率大大降低，这就很迷。
但细想又觉得理所当然。
别说是灵草灵药了，就算是普通的药材，人工种植出来的就是没有野生的效果好，甚至没有效果。
其它的灵草灵药也都有这个问题，但没有月滴草这麽夸张。
久而久之，也就没有灵植夫种植这月滴草。
毕竟灵植夫都是散修，吃过血本无归的亏后，哪里肯再用自家的灵田冒险。
这还只是一阶灵药，如果到了二阶，灵植夫能够种植的灵药就更少了。
就拿筑基丹来说，其为什麽那麽珍贵，甚至有价无市。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原材料稀少。
如果炼制筑基丹的主药丶臣药能够像灵稻丶灵麦那样一年一熟，亩产几百斤，就是成功率再低，筑基丹恐怕也已经成大白菜了。
这还只是二阶灵药，那些高阶灵药，灵植夫更是连小规模种植也做不到，能种出来一颗就是烧高香了。
就像那玉屏果树，底蕴深厚如金丹宗门玉屏宗，花费无数岁月，无数资源，不也就种出来那麽一棵。
当然，像月滴丹这种一阶灵药，那些大宗门肯定有底蕴承受损失来一代代驯服。
可月滴丹左右不过是炼气期增加修为的丹药，替代品有几种，十几种，实在没必要浪费时间丶精力丶资源做这种事。
陆游自从知道百草经能够收录月滴草，便想着大规模种植，可不成想，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