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土路上颠簸前进。
雪越来越厚，车轮压上去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伊万开得很小心，眼睛盯着前方，不时看一眼后视镜。
开了三个小时，车队停下来。
伊万熄了火，拉上手刹。
他转头对白黄说道：“前面路断了，被雪埋了，得步行。”
白黄问道：“还有多远？”
伊万拿出地图，手指在上面划了一条线：“直线三十公里，但实际走，得翻两座山，绕过一个冰湖。”
白黄点头，开门下车。
伊万的两个兄弟从后备箱拿出雪橇、雪鞋和沉重的背包。
他们动作熟练，沉默寡言，显然习惯了这种极端环境。
白黄说道：“检查装备，十分钟后出发。”
伊万走过来，递给白黄一副雪镜和一副厚手套。
伊万说道：“戴上，雪盲，冻伤，都不是闹着玩的。”
白黄接过戴上。
雪镜让视野变成淡黄色，但清晰了很多。
十分钟后，队伍出发。
伊万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指南针和那张手绘地图在前面带路。
雪很深，一脚踩下去，能没到膝盖。
走起来很费力，速度不快，每小时大概只能走三四公里。
走了约一个小时，翻过第一座山的山脊。
站在山顶，能看见远处的山谷和更远处连绵的雪山。
伊万指着山谷方向说道：“那里，就是第七十六号哨所所在的山谷。”
白黄举起望远镜。
山谷里一片白茫茫，但隐约能看到一些黑色的点和不规则的轮廓。
像是建筑废墟的残骸。
望远镜里还看到一些细小的黑点在移动，但距离太远，看不清是什么。
伊万说道：“不能再靠近了，异魔有巡逻队，而且可能有暗哨。”
白黄问道：“巡逻规律？”
伊万摇头说道：“以前有规律，早上一次，傍晚一次。但最近……没规律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有时候一天出现好几次，有时候几天不见。但最近一周，几乎每天都能看到。”
白黄放下望远镜，问道：“暗哨？异魔会设暗哨？”
伊万点头，表情严肃：“上个月，我的一个朋友，老猎人，就是在侦察时被暗哨发现的。”
他指了指山谷左侧的一片树林：“他躲在那里，以为安全。结果从雪地里突然钻出两只异魔，他连枪都没来得及开。”
光头汉子问道：“死了？”
伊万点头：“我们三天后找到他，只剩……一堆衣服。”
队伍继续前进，这次是下山。
下到半山腰，伊万突然抬手，握拳。
队伍立刻停下，蹲下，隐蔽在雪堆或岩石后。
伊万指着前方约两百米处。
雪地里，有几个黑影在缓慢移动。
白黄举起望远镜，调整焦距。
是异魔，三只。
它们在雪地里排成松散的三角队形，缓慢行走，像是在巡逻。
体型比普通异魔大一圈，甲壳颜色更深，近乎墨黑。
它们的头部不时转动，警惕地观察四周。
白黄低声说道：“是巡逻队，看起来更……专业。”
伊万点头，压低声音：“这是新型的，我们叫它们黑甲哨兵。速度不快，但感知范围广，甲壳更厚。”
他做了个手势：“绕过去，从左边那片乱石滩走。”
队伍悄悄改变方向，往左侧绕行。
绕了大约一公里，重新回到原定路线。
伊万松了口气，但表情依然凝重：“它们没发现我们，但……我觉得它们是在扩大巡逻范围。”
白黄问道：“什么意思？”
伊万说道：“一个月前，它们的巡逻线还在山谷边缘。现在，已经扩展到山腰了。”
他看向白黄，眼神沉重：“它们在扩张领地。”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天开始暗下来。
他们在太阳完全落山前，找到了一个山洞。
洞口被积雪和枯藤半掩着，很不显眼。
伊万扒开积雪，钻了进去。
其他人跟着鱼贯而入。
山洞不大，但足够容纳十个人休息。
白黄咬了一口压缩饼干，看向伊万：“伊万，你对那个智慧型个体，还有什么了解？任何细节都可以。”
伊万缓缓开口：“我只见过它一次，但那次……印象太深了。”
白黄问道：“什么时候？”
伊万说道：“上个月，十五号左右。我一个人过来侦察，想摸清它们的活动规律。”
他喝了口热巧克力，继续说道：“那天也是晚上，我躲在对面那座山的山坡上，离哨所废墟大约八百米。”
“我看见它站在废墟的最高处，那里原本是个瞭望塔，现在只剩半截。”
“它周围围着很多异魔，至少二三十只。但它站在中间，很显眼。”
白黄问道：“它在干什么？”
伊万说道：“像是在……指挥，或者教学。它抬起前肢，指向某个方向，下面的异魔就朝那个方向移动。”
“然后它又指向一堆水泥块，几只异魔就去搬。”
“最让我震惊的是，它指了指废墟里一个半塌的掩体，然后几只异魔就开始模仿那个结构，用碎石和钢筋堆砌。”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它们不是在乱堆，是在……学习建造。”
山洞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火堆噼啪作响，柴火偶尔爆出火星。
伊万继续说道：“它看了一会儿，突然……转过头，朝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白黄问道：“发现你了？”
伊万摇头，但表情带着后怕：“我不知道。距离八百米，又是晚上，按理说不可能。但我当时感觉……被盯上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颈，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当时的寒意：“那种感觉，很冷，比这雪原的寒风还冷。像是被什么东西锁定了。”
光头汉子忍不住问道：“然后呢？”
伊万说道：“然后我就跑了，头也不回地跑了。一路跑回临时营地，直到天亮才敢停下来。”
他看向白黄，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那东西，不是野兽。它有智慧，有目的，而且……它在观察我们，学习我们。”
林锋突然开口，声音平静但清晰：“它有多大？有什么具体特征？”
伊万想了想，说道：“比普通异魔高一个头，更瘦，但肢体比例更接近……人。站立时，前肢可以像手臂一样活动。”
他努力回忆：“它的甲壳颜色不一样，不是黑色，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在月光下，会泛着一种诡异的暗光。”
他补充道，这个细节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还有，它的眼睛。不是普通异魔的浑浊黄色或者绿色，是……金色的。像两小块燃烧的黄金。”
他说道：“明天一早，我们去侦察。伊万，你带路，但不能太近，保持安全距离观察。”
伊万点头：“明白。我知道几个好的观察点，隐蔽，视野好。”
白黄看向其他人，开始分配任务：“今晚轮流守夜，两人一组，两小时一换。”
安排完，各自找地方铺开睡袋，准备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