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之后,

    陈凡缓缓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可调节的医疗床上,身上盖着薄毯。

    左肩被专业的固定支架和绷带紧紧包裹,右手手背上插着输液针,透明的液体正一滴滴流入血管。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还能动。

    又试着调动一丝灵力。

    丹田内,原本黯淡如同风中残烛的金丹,微微亮了一下,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刺痛和强烈的虚弱感。

    灵力……十不存一。

    而且经脉多处受损,强行运转只会加重伤势。

    看来,这次是真的透支到极限了。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放弃了立刻起身的打算,开始用仅存的神识,极其缓慢、谨慎地探查周围环境。

    门外走廊里,有两道平稳的呼吸声,应该是警卫。

    更远处,有更多的人声、脚步声,还有车辆引擎低沉的轰鸣。

    这里似乎是一个地下建筑群,规模不小。

    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陈将军,您终于醒了。”

    侯赛因元帅走到床边,没有客套的寒暄,直接说道。

    “您昏迷了整整三十六个小时,我们的军医说,您的身体透支极其严重,肩胛骨骨裂,多处内出血。”

    陈凡心中微微一沉。

    这么久,外面的局势不知道已经变成什么样了。

    “这里……是哪儿?”

    侯赛因回答到:“代号‘磐石’的地下战略基地。”

    “外面……怎么样了?”

    听到陈凡的话侯赛因元帅的脸色凝重起来。

    他走到窗边,按了一个按钮,厚重的窗帘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后面……并不是真正的窗户,而是一面巨大的、显示着实时战场态势的电子屏幕。

    屏幕被分割成多个区域。

    有卫星俯瞰图,有前线侦察兵传回的热成像画面,还有不断滚动的数据流和情报摘要。

    其中最大的一块画面,正显示着德兰西郊那片已成废墟的工业区——正是陈凡他们之前战斗过的地方。

    但现在,那片区域上空,弥漫着数股粗大的、漆黑的烟柱。

    地面上,不时有橘红色的爆炸火光闪现。放大画面,能看到密密麻麻如同蚁群般的装甲车辆,正在向那片区域集结、推进。

    “大鹰王朝……反应很快,也很疯狂。”

    侯赛因元帅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就在你们撤离后不到两小时,他们发动了代号‘铁砧’的大规模报复性轰炸和地面突击。”

    “超过三百架次的战机,对德兰西郊及周边五十公里范围内的所有可疑目标,进行了无差别的地毯式轰炸。”

    “随后,至少两个整编的机械化旅,配合‘猎犬’的后续增援部队,彻底占领并封锁了整个区域。”

    侯赛因元帅指向屏幕上一个闪烁的红点,那里正是原研究所的大概位置。

    “他们在寻找那个怪物的残骸,也在寻找‘驱魔之音’技术的任何残留痕迹。另外……”

    他顿了顿,看向陈凡:“根据我们截获的零碎通讯和情报分析,他们似乎确认了您和您的部队曾出现在那里,并且……造成了他们‘重大实验体的损失’。”

    陈凡眼神一冷:“他们在找我?”

    “更准确地说,是在找‘能够消灭他们最终兵器的大夏高阶战力单位’。”

    侯赛因元帅苦笑:“陈将军,您那一战,恐怕已经上了大鹰王朝最高威胁名单的前几位了。”

    “现在整个波斯境内,所有大鹰王朝的情报网和特种部队,恐怕都收到了搜寻您下落的命令。”

    对此陈凡并不意外,自己和大鹰王朝积怨已深。

    自己不光在科技上给大鹰王朝造成了巨大的打击。

    在军事上也让他们损失巨大。

    他们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杀自己的机会。

    他换了个问题:“波斯方面……损失如何?”

    侯赛因元帅脸上的苦涩更浓了。

    “德兰西郊防线彻底崩溃。驻守在那里的三个主力团……伤亡超过七成,建制被打残。”

    “目前,我们正在组织第二道防线,但压力巨大。”

    他指向屏幕另一块区域,那里显示着几条蜿蜒的山脉和道路:“大鹰王朝的兵锋,正在向东部腹地挤压。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彻底摧毁我们的抵抗意志,并夺取‘驱魔之音’的一切。”

    陈凡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样打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除非大鹰王朝和以列王朝的弹药用完了。”

    “否则你们根本无法战胜他们!”

    听到陈凡这么说,侯赛因的脸色也变的难看起来。

    “你说的没错,只是大鹰王朝早在开战之前,就已经将我们的空军和海军摧毁了。”

    “我们现在没有制空权,没有制海权,根本没有办法抵挡他们的飞机和军舰!”

    陈凡沉默了片刻,目光似乎穿透了屏幕上的硝烟,投向了更遥远的地方。

    他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算计:

    “侯赛因元帅,正面战场,你们现在处于绝对劣势。”

    “大鹰王朝的钢铁洪流和空中优势,硬碰硬,你们撑不了太久。”

    侯赛因脸上闪过一丝沉重和无奈,这正是他最大的忧虑:“陈将军所言极是。我们……确实在节节败退。不知您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

    陈凡语气平淡:“但仗,不能只按敌人设定的打法来打。”

    “他们想一口吞掉波斯,把你们按死在战壕里,那你们就不能只守着战壕。”

    “您的意思是……”

    “以列王朝。”

    陈凡吐出这个名字,房间里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他们是大鹰王朝插在这片土地上最锋利、也最脆毒的一把刀。”

    “但他们本土,防御力量远不如前线集中,更关键的是……”

    陈凡看向侯赛因,眼神锐利:“以列王朝,是大鹰王朝在这片区域的战略支点,也是他们最重要的盟友。”

    “那里一旦出事,大鹰王朝就不得不分兵回援,甚至可能引发其国内和盟友体系的巨大政治压力。”

    侯赛因元帅呼吸微微一滞,他隐约抓住了陈凡话中的锋芒:“攻击……以列本土?”

    “不是正面进攻,是骚扰,是破坏,是制造持续的恐慌和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