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下通道里走了大约十分钟。
前头亮了。
不是出口，是个岔路口。
“左边主道堵死了。”
博士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汗珠子在惨白的手电光里闪着光：“走右边，这条备用通道，直通核心区。”
陈凡没有说话，不过神识早像水银似的淌了过去，把右边通道摸了个底儿掉。
队伍拐进右边岔路。
卡西姆将军凑到陈凡身边，压低了嗓子问道。
“陈部长，刚才外面那些……真是倭王朝弄出来的玩意儿？”
陈凡脚下不停，军靴踏在水泥地上，声音沉稳：“倭王朝栽树，大鹰王朝摘桃。”
“现在又往里掺了异魔的什么东西，这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了。”
“可他们……看着还有个人形啊。”
卡西姆搓着冻得发僵的手指。
“人形？”
陈凡嗤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剑柄。
金属的冰凉透过手套渗进来，混着掌心那点湿热的汗。
“皮囊罢了，痛觉神经都掐了，就是一堆会走路的杀人肉块。”
听到陈凡的话卡西姆不吭声了，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大鹰王朝……真他娘的是群疯狗。”
“狗急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一扇厚重的合金门堵死了去路。
博士哆嗦着手，在门边的密码盘上按了一串数字，红光扫过他浑浊的眼球。
“嗤——”
气密门向一侧滑开，门后豁然开朗。
这里是研究所真正的心脏。
挑高至少有十米，墙壁是厚实的合金。
几十块大大小小的屏幕挂满一整面墙，上面绿色的数据流瀑布般滚动。
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仪器闪着指示灯，嗡嗡低鸣。
地上瘫坐着五十来个波斯士兵。个个盔歪甲斜，脸上蹭满了灰和血，眼神空洞，跟丢了魂儿似的。
看到有人进来，一个胳膊上缠着渗血绷带的军官踉跄着迎上来。
博士赶紧上前一步介绍到：“这位是大夏王朝的陈凡将军，带兵来支援我们了！”
“马苏德。”
军官勉强抬起没受伤的胳膊，敬了个有气无力的礼，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陈将军……外围彻底丢了，大鹰王朝的人正在一层层往下啃。最多半小时……”
“那些‘东西’呢？”
陈凡打断他，目光扫过大厅。
马苏德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应该也快到了。”
陈凡转向阿米里博士，眼神锐利：“‘驱魔之音’的核心，在哪儿？”
博士缩了缩脖子，指向大厅深处一个透明的圆柱形隔离舱。
舱体中央，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不规则的多面体晶体。
晶体内部，一股淡蓝色的流光缓缓旋转。
陈凡几步走过去，隔着强化玻璃细看。
这一看，他眉头就皱紧了。
晶体表面，一道拇指粗细的裂纹，从顶端一路裂到中部，触目惊心。
估计是之前为了驱赶安歇怪物超负荷使用造成的。
看完之后，陈凡转身对着大夏王朝的士兵说道：“准备战斗！”
陈凡说完后，士兵们沉默而高效地动了起来。
很快大厅内部，一个三层防御圈迅速成型。
就在这时，监控台上，那个代表着未知威胁的红色光点，猛地跳了一下，距离瞬间缩短了一截。
屏幕上跳出一个新的数字：速度，每秒一百五十米。
并且还在攀升。
阿米里博士盯着那数字，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凡闭上眼。
神识不再保留，如同无形的潮水，轰然向外蔓延，穿透厚厚的混凝土和合金，向上、向外感知。
一股难以形容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墙壁，猛地撞进他的感知。
那不是能量强度的简单堆砌，而是一种纯粹的、赤裸裸的毁灭欲望，混杂着血腥、暴戾和某种非人的冰冷。
像被一头从最深沉噩梦中爬出的凶兽，隔着岩层，死死锁定了。
陈凡豁然睁眼。
“全体注意！”
他的声音如同滚雷，在地下空间炸响：“来了！”
话音落下。
整个核心区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仪器低鸣声消失了。滴水声听不见了。
只剩下一种声音。
咚！
咚！
咚！
沉重的、规律的、仿佛直接敲在每个人颅腔里的撞击声。
不是从通道口传来的。
是从正上方。
穿透数十米岩土和层层加固的合金地板，清晰无比地传递下来。
每一下，地面都传来清晰的震感。
鞋底发麻，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墙角的细小碎石开始不安地跳动。
“稳住！”
陈凡的声音压过那越来越近、越来越重的“心跳”，
“听我命令……”
“刺啦——！！！”
刺耳的电流噪音猛地炸开！
所有监控屏幕，在同一瞬间，全部变成了跳动着雪花的漆黑！
刺目的红色警报灯疯狂旋转，凄厉的警报声响彻每一个角落！但那警报声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就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不是爆炸，更像是某种纯粹蛮力的、粗暴到极致的撕裂和撞击！
所有人头顶，那厚重到足以抵挡重型钻地弹的合金加固天花板，如同被无形巨手撕开的锡纸，扭曲、变形。
然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声中，被硬生生撞开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大洞！
混凝土碎块、扭曲的钢筋、断裂的管线、迸溅的电火花……混合着呛人的烟尘和某种酸腐的恶臭，如同火山喷发般倾泻而下！
几个躲闪不及的波斯士兵被砸中，惨叫着倒地。
烟尘弥漫中，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影，如同陨石般重重砸落在大厅中央的空地上。
“轰隆！”
合金地板被砸出一个明显的凹坑。
尘埃缓缓散开。
那东西显露出真容。
身高超过三米，如同一座移动的暗红色肉山。
全身覆盖着厚重、粗糙、布满尖刺和骨板的甲壳，在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下泛着油亮而邪恶的光泽。
四肢粗壮得不成比例，末端是闪着寒光的、镰刀般的黑色骨爪。
这是陈凡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怪物。
这个怪物要远比倭王朝之前的生化人要强大的多。
难道这就是大鹰王朝的底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