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诡异吃掉了我的左手 > 第54章 诡阀:无尽之路
    王不留行顺着秦南北说的方向看过去。

    队伍还是排得整整齐齐,能看到轮廓,一丶二……七丶八……

    八排,确实是八排!

    「抓住它!」

    话出口,他已经提着那把手斧冲了出去。

    王不留行一边跑一边抬手调整头顶电石灯的角度,让光柱照向队伍末端——

    秦南北和胖子跟了上去,三个人朝着后面跑,碎石在脚下嚓嚓响。

    前面第三排丶第四排的人看见他们往回跑,愣了一下,也跟着回头,头灯光柱照过去。

    两个人丶三个人……

    光束开始交错丶晃动,在矿道里切出凌乱的影子。

    有人问「怎么了」,没人答;有人开始往后退,撞到后面的人。

    被光柱照着的人开始眯眼,看见前面的人在动,下意识的朝前挤了过来……

    还没等看清队尾有什么——

    砰!!!

    一声闷响。

    不知谁的灯突然爆开,碎片四溅,火星一闪而没。

    「啊——」

    惊叫声刚起,砰!又是一声。

    胖子正跑着,手里的提灯猛地一震,灯碗炸裂,他下意识甩手,灯砸在地上滚了两滚,彻底熄了光。

    他的骂声淹没在骤然爆发的混乱里。

    「别推!」

    「谁踩我——」

    「灯!灯灭了!」

    「往后跑!」

    秦南北只觉得肩膀被人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人朝旁边歪去,他伸手想扶住石壁,手刚触到潮湿的岩面,又被另一个人撞开。

    眼前全是晃动的影子。

    黑暗中,有人在喊,有脚步往前涌,也有脚步往后撤,两股人撞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站住!都给我站住!」

    王不留行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但压不住惊叫,压不住推搡,压不住黑暗中本能的恐惧。

    他吹响哨子。

    一声尖锐的哨音在矿道里炸开,反覆回荡,刺得人耳膜发疼。

    混乱还在继续。

    秦南北被人流推着往前几步,又被挤着往后退几步,他伸手摸到了墙,贴上去,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也许几分钟——推搡终于开始减弱。

    王不留行的声音再次响起,撕扯着,但并不慌:

    「蹲下!都给我蹲下!别动!谁都不准动!」

    哨声又响。

    一声,长音。

    喘息声。

    粗重的丶惊魂未定的喘息声,在黑暗里此起彼伏。

    没人说话。

    没人动。

    秦南北维持着靠墙的姿势,静静的等着,等到受惊吓的人平复,等到耳边只剩下了偶尔的滴答声。

    「胖子?不留行?」

    他试着喊了一声。

    没人应。

    秦南北又等了几秒钟,取下头灯,摸出火柴,一擦。

    嗤。

    火苗跳起,点燃灯芯,光重新亮起来。

    他拿着灯照向周围。

    没人。

    他周围空空荡荡。

    灯光照出去,照到石壁,照到地上的碎石,照到不远处墙上的殷红——

    但照不到人。

    一个人都没有。

    秦南北站起来,把灯举高。

    前面,矿道向前延伸,弯弯曲曲,消失在黑暗里。

    后面,一样空空荡荡。

    人都不见了。

    只有风,从矿道深处吹来,带着铁锈的腥味。

    秦南北从腰间摸出哨子,含进嘴里,吹了三声。

    短,促,尖锐。

    三声——有事。

    他站在原地,听。

    远处传来三声哨响。

    有人听到了。

    秦南北抬脚,朝那个方向走。

    碎石在脚下嚓嚓响,一步,两步,三步,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实了,灯重新戴上,照着前方的路。

    他换了个姿势拿着杖,像握着根棍。

    拐过一个弯。

    灯光照到一个人影。

    那人缩在角落里,背靠着石壁,双手抱膝,头埋得很低,肩膀微微发抖。

    秦南北走近,灯光落在脸上,是那个开始吹口哨的细雨城男生。

    他抬头。脸上全是惊恐,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张着,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秦南北蹲下,把灯凑近,男生的瞳孔慢慢聚焦,然后猛地攥住秦南北的袖子,攥得很紧。

    秦南北低头看了看那只手,没挣开。

    「就你一个?」他问。

    男生点头,又摇头,喉结动了几次,终于挤出声音:

    「我……我蹲下了……他们说蹲下……我就蹲了……然后……灯灭了……我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远处又响起哨声。

    三声。

    他回头看那个男生:「能走吗?」

    男生使劲点头,撑着石壁站起来,腿还在抖,但站住了。

    秦南北把备用手斧递给他:「拿着。」

    男生接过,攥紧。

    两个人朝哨声的方向走。

    又拐过一个弯,灯光照到两个人影,一男一女,女的脸上有泪痕,男的嘴角破了,血顺着哨子往下滴。

    虽然狼狈,但男生的眼神很镇定。

    瀑布城的,隔壁班的,黄珊珊和徐瑜,秦南北见过。

    他们看见灯光,看见秦南北,黄珊珊眼眶一红,差点又要哭出来。

    徐瑜把她往身后拉了拉,盯着秦南北:「你丶你……是秦南北?」

    秦南北点头:「能走吗?」

    徐瑜点头,黄珊珊也点头。

    「跟上。」

    四个人继续走。

    拐了个弯,前面灯光闪烁,两个男生抓着铁锹和铲子过来了。

    他们看见秦南北,脸上紧绷的肌肉松了一瞬,但很快又绷紧,目光扫过他身后的三个人,又扫过矿道两端。

    「就你们?」其中一个问。

    秦南北点头:「就我们。」

    那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六个人。

    秦南北站住,把灯举高,往四周照。

    矿道。

    还是矿道。

    弯弯曲曲,不知道通向哪里。

    他回头,看自己来时的方向。

    也是矿道。

    「秦南北。」黄珊珊抓着徐瑜的手,声音有点紧张,「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不可能。」黑水城的学生立刻接话,「我们根本没跑远。我记得有人喊蹲下,我就地蹲了。灯灭了,再打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声音低下去:

    「……就成这样了。」

    那个女的终于开口,声音很细:

    「可是……我们来的时候,没有这么多弯啊……」

    没人接话。

    秦南北提着灯,慢慢转了一圈。

    灯光扫过矿道的每一寸,扫过地上的每一块碎石,扫过头顶那些黑漆漆的阴影。

    太正常了。

    正常得就像这只是一条普通的矿道,从来如此,一直如此。

    他想起了吴诸的那句话——感觉不对。

    现在,他和吴诸当时遇到的情况应该差不多,也……迷路了。

    他站在原地不动,把所有事情又想了一遍,然后回头看了一眼。

    「我要去里面看看,」他说:「想去,就跟着。」

    他转身朝前走,刚踏出一步——

    「秦南北。」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站住,回头。

    后面遇到的那两个男生之一,拿铲子那个开口了:

    「别以为,你和王不留行一个寝室,就能指挥我们。走不走,往哪走,我觉得还是要大家商量一下,不能你说了算。」

    秦南北看着他,没说话。

    他的同伴立刻接上:「商量什么啊商量,这种地方没人领头怎么行?陈峰,你以前就是班长,要不你来?」

    又马上转向其他人:「你们怎么说?我反正提议了,行不行?」

    徐瑜和黄珊珊站在旁边没吭声,那个吹口哨的男生低着头,像是看地上的石头。

    秦南北没说话,转身,开始走。

    脚步声在矿道里有节奏的响起,咔嚓丶咔嚓。

    身后安静了两秒,然后有脚步声跟了上来,急促而细碎。

    「我丶我跟你走。」

    是那个吹口哨的男生,他小跑着追上来,手斧抓的很紧,但步子没停。

    又过了几秒,身后亮起另外两道脚步声。

    「秦南北说的对,」徐瑜的声音:「走就走,有什么好商量的?」

    黄珊珊嗯了一声,两个人快走着跟了上来。

    再等了一阵,陈峰他们也跟了上来,距离拉得很长,悄悄的嘀嘀咕咕。

    吹口哨那个跟在秦南北身边,走了几步,开口:

    「我叫马新,细雨城的。」男生声音比刚开始的时候稳,但还是有些起伏:

    「你放心,我肯定支持你。我觉得你比他们厉害多了……」

    秦南北目不斜视,始终关注着脚下的路。

    「不用。」他说。

    走了十多分钟,前面的矿道突然开阔,一个岔路口出现了。

    不是两三个,是很多,七八个矿洞口出现在他面前,都黑漆漆的,看不出什么区别。

    秦南北停下来,站在中间,目光扫过每一个洞口。

    地上有碎石,洞里有风,别的似乎都一样。

    所有人都停在了这里,陈峰的声音又响了:

    「大家来商量下看现在怎么办——我的意思是,现在绝对不能分散,我们还是一个个的走,做标记,找路。黄贺,你说呢?」

    黄贺立刻称赞起来:「好办法!不愧是陈峰,我也觉得这个主意好,如果分散开,那就……」

    他开始絮絮叨叨的自说自话,其他人都没吭声。

    秦南北突然走了两步,第三个洞口,他用探路杖扒拉两下,从碎石中掏出个东西。

    一个头灯。

    被埋在石头下,灯碗碎了,粘着碎屑,但看起来很新。

    他站起来,把那截头灯扔回碎石里。

    「你们商量吧。」他说,随后走进了这个矿道。

    身后脚步声响起。

    马新第一个跟上来,紧接着是徐瑜和黄珊珊,陈峰和黄贺最后跟上来,脚步声闷闷的,夹杂着黄贺嘴里不阴不阳的絮叨。

    走进几十米,秦南北猛然停下。

    头灯的光晕锁在了一道门上。

    木头的,用厚木板钉起来,颜色很灰,门框镶在井道上,边缘塞得很密实,门上有个黑色的把手,看起来粗粗重重的。

    身后的人陆续跟上来,光柱聚在一起,把那扇门照得通亮。

    没人说话。

    「这个门肯定不简单,」陈峰再一次开口了,声音有种故作的深沉:

    「开门说不定会触发规则,但是,不开似乎也不行……」

    他顿了顿:「这样吧,抽签,赌一把?」

    说这句话的时候,秦南北已经凑到了门口。

    门板上丶门缝里,都看不透,这些缝隙似乎都被塞实了,门上也没有显着的痕迹,只是把手……

    头灯照在上面。

    把手上的灰,有细小的差异,有些地方的灰很厚,有些地方只是一点。

    既然已经触发了规则,那这些……安全。

    他回头看了一眼,伸出左手,握住了门把手。

    手上的触感冰凉,没有异样。

    身后有人吸了口气。

    陈峰的声音急起来:「你干什么——」

    扭动,拉,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