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娘,小媳妇路过都要多瞅两眼,

    那可是稀罕物,代表着权力和地位。

    没想到今儿个一大早,这车的底细被人扒出来了。

    消息是二柱子从公社带回来的。

    陈家的大瓦房里,早饭刚摆上桌。

    吃的是昨晚剩下的饺子,

    陈云用猪油煎得两面金黄,咬一口嘎吱脆,里面是酸菜油滋啦馅儿,香得流油。

    配上一锅黏糊糊的苞米面大碴子粥,这就叫硬早点。

    “哥,你猜那陈建国那车是咋回事?”二柱子一边吃饺子,一边眉飞色舞地说道。

    陈锋端着粥碗,吹了吹热气,眼皮都没抬:“公家的吧。”

    “神了,哥你真神了!”二柱子一拍大腿,

    “我刚去公社听那个来调查的干事说了。这车根本不是陈建国的,是省城机械厂厂长的配车。

    陈建国在厂里就是个管后勤的,趁着厂长去燕京开会,他买通了司机,偷摸把车开出来回乡显摆,说是为了撑场面,好回来骗……哦不,收房子。”

    “公车私用,还跑这么远,这回他不仅是诈骗,还得加上一条盗窃公用财物,够他把牢底坐穿了!”

    屋里的几个妹妹听得目瞪口呆。

    “天呐,二叔胆子也太大了。”三妹陈雨小声惊呼,手里剥了一半的鸡蛋都忘了吃。

    “这就叫又要面子又要命。”陈锋冷笑一声,夹起一个煎饺放在老五碗里,

    “越是没本事的人,越喜欢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吓唬人。记住了,以后咱们只信自己手里的本事,不信那些花架子。”

    “嗯,记住了。”双胞胎用力点头,虽然不太懂,但大哥说的肯定是对的。

    正吃着饭,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叫声。

    不是黑风,是村里其他的土狗,叫声里夹杂着恐惧和凄厉,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紧接着,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哭喊声。

    “狼,狼进村啦,快来人啊。”

    陈锋手里的筷子猛地一顿。

    “狼进村?”

    这大白天的,狼敢进村?

    除非是饿疯了,或者是被什么东西逼急了。

    “霞子,看好家,把枪拿出来守着门口,云子,别让老四老五出去。”

    陈锋放下碗,动作利索地穿上那件厚实的劳动布工装,把侵刀往腰间一别,推门就冲了出去。

    “黑风,白龙,跟我走!”

    出事的是村西头的王寡妇家。

    王寡妇是个苦命人,男人早些年进山采药摔死了,

    留下她和一个六岁的儿子虎子相依为命。

    家里养了两只羊,那可是娘俩一年的指望。

    陈锋赶到的时候,王寡妇家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手里拿着铁锹,镐头,却没人敢进去。

    院子里,一片狼藉。

    羊圈的栅栏被撞倒了,雪地上全是血,触目惊心。

    一只羊已经被咬断了喉咙,倒在血泊里。

    另一只羊不见了踪影,地上拖着一道长长的血痕,一直延伸到后山的林子里。

    王寡妇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羊啊,那可是给虎子攒学费的羊啊,这杀千刀的畜生啊!”

    “王婶,虎子呢?”陈锋挤进人群,一把拉起王寡妇。

    “虎子,虎子在屋里,吓坏了。”王寡妇伸手指着屋里。

    陈锋松了口气,只要人没事就行。

    他走到羊圈边,蹲下身,仔细查看着地上的脚印。

    那脚印很大,梅花状,但爪痕很深,而且步幅极大。

    “不是一般的狼。”

    陈锋眯起眼睛。

    普通的土狼,进村偷羊都是偷偷摸摸的,叼了就跑。

    但这只狼,它是直接撞开栅栏,

    当着人的面杀了一只,又拖走一只。

    这是一种挑衅,也是一种极度饥饿下的疯狂。

    “汪。(老大,是那股味儿。之前在鬼哭林遇到的那三只狼的味儿,还有一股更骚的味儿。)”

    黑风凑过来,鼻子贴着地面,传来了意念。

    陈锋心中一动。

    鬼哭林那三只狼,被他收拾了一顿,按理说应该吓破胆了,不敢再来靠山屯。

    除非它们有了新的首领,或者加入了更大的狼群。

    “更骚的味儿?”陈锋问黑风。

    “汪。(老狼,很老,毛都掉了,但是很凶。)”

    “白眉老狼。”

    陈锋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这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