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没病走两步 > 分卷阅读22
    笼,折得小小的,一动也不能动。

    “你多心了。我说三点吧。”他低着头,连推好几下眼镜,“第一,我习惯一个人吃饭。第二,院里规定,不能收礼。第三...咳,你踩我脚了。”

    孙无仁顺着他的视线低头,果然碾着人家鞋尖。讪讪退开两步,尴尬得眼珠乱转:“就一口饭儿,你给我个面儿嘛。当交个朋友,成不成?”

    没想到郑青山软硬不吃,冷冰冰地道:“我不喜欢交朋友。”

    这话像块干硬的玉米饼,噎得孙无仁直想翻白眼。但他强行忍住了,扯出一个明媚笑脸:“那就算谢谢您。帮我照顾老妹儿。”

    “更不必。”郑青山眉头紧锁,看起来比刚才还不高兴,“用什么药,怎么治疗,都是基于病情,不是随礼。”

    这人正得发邪,简直油盐不进。孙无仁这回忍不住了,赶紧背过去翻个大白眼。可等转回来,又变得美若天仙:“那我走,东西给您留下。”

    “不用了,”郑青山依旧拒绝,“你拿回去。”

    孙无仁没拎东西,反而拎起围巾。卷在手肘里,梨花带雨地叹气:“我是个Gay没错,但从不乱搞的。不带脏病,您别嫌弃我呀。”

    这话说得太呛了。郑青山猛咳一声,抬手示意他住口:“你别的!我没那个意思!”

    “真的?”孙无仁偏过脸,半掀着眼皮瞧他,“你不是觉得我不男不女,像个变态?”

    “不要这么说。”郑青山正了神色,认真地像是给学生上课,“首先,你不是变态,你只是活得很用力。其次,性别是道光谱,你想站哪儿都可以。”他顿了下,又紧着补了句,“不过在公共场合,你还是得上男厕。”

    孙无仁依旧看着郑青山,但那眼神却不再是打量审视的。而是绵密的、缠绕的,像路灯下飘摇的雨,漾着一圈圈柔光。而后指背抵着嘴唇,噗嗤一声笑了。

    郑青山被他笑得手足无措,脸红耳热。像女儿国里的唐僧,笨拙地背过身。纳闷这么大只一男人,怎么总让人觉得漂亮?

    这时门外传来配菜师傅粗气的吆喝:“还有没有没吃上的!走了啊!”

    郑青山刚要走,就听孙无仁在背后幽怨地嘤嘤嘤:“你老跟我这么外道,我就觉着你是嫌我。我这心里,哎,可不得劲儿了。”

    郑青山从肩膀上回过脸,瞥他一眼。见这人落寞地站在阳光里,单手搂着大臂。穿着白色海马毛的高领衫,像一只刚化形的、懵懂可怜的白毛狐狸。

    他顿在了门口。没说留,也没说走,就那么把手搭着门把。沉默了十来秒,门外响起餐车离去的声音。

    “仅此一回,下不为例。”他抬手解开白大褂,叹息落进满地的金光里,“你等下,我去洗个手。”

    孙无仁强压着嘴角,眨巴两下眼睛:“嗯。好。”

    门刚一关,白狐就化身成大蛇。还是吃了辣椒的,来回扇着信子。俩手夹着脸,拧得像一棵海草。等美够了,又开始琢磨怎么絮窝。

    公立医院设施老,精神科还穷。门口戳着两个白铁皮柜,一张小床,俩木头桌。

    稍大的那张办公用。放着显示器,堆不少资料,看样子不能瞎碰。靠墙还有一张小桌,带着三个木头抽屉,老得像有九十来岁。

    孙无仁嫌弃地直撇嘴,还是把那小老头挪到阳光底下。

    郑青山上完厕所回来,看到小桌被拉了出来。铺着大红桌布,摞了左一盒右一盒。目测八个菜,像婚礼吃席。而那男妲己正蹲在地上,在纸袋里哗啦啦地捣鼓。

    “怎么这么多!”郑青山大步上前,也不敢碰他,只在他跟前挥手,“别拿了!吃不下!”

    孙无仁笑眯眯地抬起头,从袋子里捧出几根花枝:“这是我自己养的山茶,剪两枝儿给你瞧瞧。”

    丰盈繁密的绿叶里,点缀着瑰丽红花。漂亮脸蛋衬在花后,摄魂夺魄。

    如果说那桌满汉全席,让郑青山受宠若惊。那这一大捧花枝,简直让他兵荒马乱。

    养花的谁不吝惜?这般品相的花,就这么水灵灵地剪了!他都跟着肉疼。

    “太破费了...哎你真是...”他去墙角捡了个雪碧瓶子,到水池边涮了涮。把花摆上窗台,皱着眉摇头,“这样剪下来,都活不上俩星期。”

    他还沉浸在养花人的痛惜里,孙无仁已经卷上了饼。戴着一次性手套,翘着兰花指,抓起黄瓜丝、葱白,舀上甜面酱,再卷上厚厚鸭肉。

    随后将那个鼓囊囊的卷饼递到郑青山嘴边,浪了吧唧地调戏:“怎衣桑,张嘴,啊~~”

    郑青山正为那茶花唏嘘,下意识就接了过来:“这么好的花,可惜了。”

    “花嘛,长出来就是给人瞅的。”孙无仁笑着,弹了下半开的花骨朵,“能开到您跟前儿,也算它有造化。”

    郑青山不接茬,坐回来默默吃饼。孙无仁又卷好一个,刚要放进他盘里,他却忽然疾言厉色起来:“别忙活我!你自己吃!”

    孙无仁一愣,不知自己咋又惹着他了。抬头一看,发现这人从耳根到脖颈都红透了。

    被探究的目光看着,郑青山头埋得更低。筷尖胡乱点着两个未开封的食盒,声音仓促又颤抖:“拿这么多干什么!这两个别动了,你带回去!”

    那与其说是一句呵斥,不如说是一堵慌忙立起的墙。

    孙无仁收回那个原本要送出的卷饼,放到自己嘴边。掌根抵着下巴,迷离地瞧着他。过了好半晌才张开嘴,缓慢用力地咬下去。

    刚吃了两口,他就坐不住了。在椅子里拧来拧去,腻着嗓子啰嗦。

    “这酱做得咸,喝口汤顺顺。”

    “他家蟹黄豆腐不错,你尝尝。”

    “你还不让我忙活。我不忙活,你都不意思动筷儿。”

    起初郑青山还推拒,可这妲己脸皮厚又难缠。几个回合下来,那点抵抗也被磨没了。

    或许是这顿饭太丰盛,吃得太多。或许是上午积攒的疲惫,终于漫了上来。撂下筷子没一会儿,他控制不住地打起盹儿。

    本想起来收拾,又被孙无仁摁着肩挡回去:“歇会儿吧,等会儿又得忙了。我瞅妹儿是真变样了,你要说好吧,是挺好。就是苶呵呵的,瞅着怪可怜。”

    “刚开始吃药,是这样的。”郑青山靠在椅背上,眼皮半阖着,“等过两周,适应了就好。”

    “啥时候能出院?”

    “照眼下…年前能出。”郑青山短暂地清醒了一瞬,“对了,出院得家属来接。”

    “我来接。”

    “得家属。”郑青山又困了,小声咕哝着,“要查证件,糊弄不了。”

    孙无仁沉默片刻,点头答应:“行吧,我知道了。”

    家这个字,似乎是陈小燕的禁忌。孙无仁也合计过,按说十七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