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
周书阳没想到自己说了那么一大通江铖都不为所动,随口一句,反而引了他注意,磕巴了一下,语气又犹豫起来:“两……两天?”
江铖眉头微微一皱,他立刻吓得大喊:“太久了,我真记不清了,不过我那个月还给我包的小明星庆了生,就那之后没多久,事情当时肯定解决了,不然我也不敢触我爸的霉头啊……不信你搜,能搜到那女的……”
他于大事上头糊涂,吃喝嫖赌的事情倒是都精通。江铖垂眸查了一下,的确有这个人,生日也就在那件事情之后几天。
“看吧,我没骗你,我……”
“你知道那批美金被收缴的位置吗?”
江铖截断他,见周书阳一愣,轻声道,那位置过边境不远,这东西不可能走空运,不管陆路还是水路,重新出货,两天时间,绝不可能到的……”
见周书阳还是一脸迷惑,江铖摇摇头站起身来:“父母爱其子,为之计深远。舅舅是把你养得太好了,可惜彻底养成了废物……丢了不是糊弄他们的借口,是糊弄你的借口。”
周书阳听不明白,只见江铖又要走,连忙慌慌张张地扑过去,伸手扯住他的衣服:“我能想起来的我都告诉你了,你放过我吧……”
“你想起来的太晚了。早几天还算有点价值,现在……”江铖微微一笑,“不过是作证一些,我早就知道的事情罢了。”
有价值无价值周书阳才不管:“可是你说过我告诉你就放我走的。”
江铖摇摇头把烦恼摇出来微微一抬手,下属立刻上前把人拖开:“我从没有说过。”
“……你!”
江铖的确从未说过这样的话,周书阳只觉得自己被耍了,求饶不得,怒目圆睁,“你能关我多久?我爸很快就会发现的,他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
后面的话越发不堪入耳,江铖示意下属把他嘴重新堵上,出门前只依稀听得一句,诅咒他死后不得超生,下地狱之类的话。
一旁下属听得心惊,连忙掩上了门。
走出一段路里头声音听不见了才又把今天加派的人手,种种布置同江铖一一汇报过。
江铖听他说着,觉得闷,又走到窗边去,顺手开了窗。
风夹杂着细细的雨丝吹进来,在玻璃上留下细密的一层水珠,江铖看着自己扭曲的影子,觉得非常陌生。
这真的是他吗?如同被割裂开的两个人。
他想他或许是没有资格指责梁景的,他分明也在做着一样的事情。
守着被尘封的秘密,走一条回不去的路,或许早就背道而驰了。所以他看不透梁景,梁景也看不透他。
如果他们中有任何一个真的那么在乎曾经的感情,都不会是一次次把对方推得更远。
自己今天有一刻是真的动了杀心的,江铖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杀了梁景,再殉情,同归于尽或许都算是个好结果了。
可是如果他真的爱他恨他到了这样的地步,又怎么能在离开咖啡厅之后,赶来处理这些仿佛永远结束不了的肮脏事情?连亲近的下属也看不出他的分毫异常?
或许其实也没那么爱吧。
可是,如果他连梁景都不爱了,又还能爱谁呢?这个世界上,还有任何一个人和他有分毫的牵连吗?
没有了,他已是孑然一身了。
周书阳咒骂他下地狱,他早就在里面了。
他这样想着觉得可笑,也就真的笑了。下属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慌张地看着他。
江铖摇摇头:“你继续。”
“我……我说完了……是不是哪里没说清楚。”
江铖嗯了一声,以为自己没听,又发现其实每个字都记住了。
安排已经够细致了,只是当时扣押周书阳原本不在计划中,地点也挑得匆忙,这里属于灯下黑,隐蔽性并不够,想了片刻道:“还是尽快转移走。”
脑子里一时想了好几个地方,也是从前考虑过的,只是今天的事情爆发得太突然了,也都不算周全。
况且至少得出省去,山高路远,不是小事……他看了一眼下属,还在等他吩咐。
倒也不是不能用,只是从前他们都是跟着杜曲恒办事,现在杜曲恒不在,单独行动,只怕心里多少也是有些忐忑的。
“算了,你们先看好,等曲恒回来吧。”
“您回来了。”
车灯在黑暗中远远地照过来,不是曾经见过的任何一部,一辆很普通的奥迪,最低配的版本,不过看上去非常干净,像是洗过。
而从车上下来的,也的确是何岸无疑。
“怎么在这儿?”何岸愣了一下,眉宇间带着几分打量。
“我担心您,去了堂口也说您没过去,我就想着过来看看。”
何岸表情缓和了两分,看他外套也湿了:“来多久了?也不打个电话说一声。”
“没多久,怕您在忙。”梁景摇摇头,“您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天都要亮了,也不嫌折腾。”何岸听他说话又在咳嗽,皱了皱眉,“先进去换身衣服再说。”
从刚进了众义社还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到如今坐上龙头的位置,何岸一直都住在这里,老弄堂,老房子,房龄比梁景年龄还大。
外人说他勤俭克己,不像个黑社会头目,倒也不是没有原因。
梁景比何岸高些,找了两件衣服都不合适,就只拿吹风在洗手间吹干了,弄好了出去,何岸正坐在桌边喝茶,还点了一支檀香。
“给你煮了姜汤。”听见动静,何岸招呼他过去坐,“你这孩子,也太实心眼了。”
梁景笑了一下,接过来姜汤喝了一口,又打量起屋内的陈设来。
腼腆中又带着好奇,这是应该有的反应,事不关己才显得奇怪。
很朴素,甚至可以算得上简陋,唯一的装饰是挂在客厅白墙上的几副水墨画。
“看上哪幅了?”见他看到认真,何岸开口道。
“我看不懂这些的。”梁景笑笑,“我看着张张都好。”
“的确是不识货。”何岸摇头笑道,“没有好的,赝品而已。”
“嗯?”梁景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讶来,起身走到墙壁前仔细观察,又重新转过头来,“我看不出……”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都是何叔您画的?”
“从前临的。”何岸笑笑。
“我看着跟真的一样。”梁景重新回到桌边,“何叔什么时候有空,画一副送我吧。”
“你倒是会提要求,里头书房还有些,临的画的都有,你喜欢哪幅,带走好了。”何岸摇摇头,“我现在倒是画得少了。”
梁景眼神滑过他的半截残指,又赶紧收回,察觉到他的目光,何岸倒没有回避:“不是手的问题”
“众义社事多。”梁景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