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大,得罪的人也多,自他回国,一直只许他待在小南山。
况且这次从M国回来,也是因为那边政局动荡,阶级矛盾激化,去年底,接连出了好几起恶性枪击事件,被袭击的全部都是当地富豪。最近的一起枪击案,甚至离梁景住的别墅区只有一个街区。
梁景倒不觉得国内情况有这样严重,绑架案毕竟也太多年了,当时的恐惧早就被时间抹平了。未免也觉得父亲有点小题大做,但他坚持,自己也无所谓。
毕竟硬要说,住在小南山也没什么不好。他在M国自由惯了,原本都不想回来。要天天和父母待在一起,倒觉得不适应。
只是盛辙起先甚至连学校也不让他去,这倒不是读不读书的事情,毕竟在M国时梁景也不怎么念书。
当时上的是一所私立,以收费昂贵和管理松散著称。尽管两者听上去应该是反义词才对。
经常逃课出去玩,偶尔会去公司逛逛。
盛辙在那边也有家企业,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只要过来开会,梁景就被他带着一起听。
看财报股票的时间都比看课本的时间长,他对家里的生意没什么兴趣,倒也不反感,盛辙让他看,也就看了,并不难。
但如果现在不去学校,意味着要整天在山上坐牢,梁景是接受不了的。
他发了好大的脾气,一通软磨硬泡,最终盛辙还是给他化名办了入学。不过也没好多少,上学放学都是人寸步不离地跟着。
他要一探究竟,根本也没机会。
好在盛辙忙,来的时候不多,平时多是他的助理还有何岸在山上。这周助理急性阑尾炎去了医院,何岸那边不知又有什么急事出差去了,应付几个保镖,梁景还是很有经验的。
一连几天,他放学甩开保镖守在万宁门口,暗暗跟着江宁馨。不弄个水落石出,怎样都不能安心。
如果真的像信息所说,江宁馨和别人有往来,总不可能一点痕迹也没有。
然而这几天跟下来,江宁馨出入,只在公司和家两点一线。那个所谓的男人,却是一根头发丝也没有见着。
总不能把人藏在公司里?梁景抓了抓头发,盘算着何岸还有几天回,何岸回了,自己放学想跑就没这么容易了……正想着,忽然看见江宁馨的车开出来了。
“跟上。”他赶紧对司机道。
从路口开出去,又上了立交,越开,梁景的心却越往下沉——这并不是回市中心的路。
但兴许是有别的事,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继续跟着江宁馨的车七拐八拐,最后到了一家餐厅门口。
看门头就很家常的一家小馆子,不像是谈公事的场所,甚至不像江宁馨日常会去的地方。而她走进去前甚至有些刻意地理了理耳畔的头发,左右看了看,然后径直走向了坐在窗边的一个男人。
并不年轻了,四十岁上下的年纪,看起来文质彬彬。衣着虽然干净得体,但也的确朴素,不像生意人。
司机拿不准是什么情况,转过头有些尴尬地看了梁景一眼:“你下车吗?”
梁景沉默地摇摇头,司机便不说话了。
江宁馨在那男人对面坐下,后者推给她一杯茶。姿态并不亲密,保持着很正常的朋友间的距离,但交谈的神情的确称得上熟稔。
隔得远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只是从江宁馨始终带笑的唇角不难看出,她心情很好。眉宇间,甚至有着难以掩饰小女儿般的欢喜情态。
而在梁景的为数不多的,父母共同出现的记忆里,他不记得她在盛辙面前有过这样的表现。
也正是这样的神态,让梁景脑子里想的那些借口托辞,一个都继续不下去了。
这就撞上了。梁景心里冷笑,自己的运气是太好,也太差了。
有好几次,他都快要忍不住冲进餐厅去,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看着他的母亲,和这个陌生的男人吃完饭,走出餐厅,又说了两句什么。那男人的神情动作,仿佛是在拒绝,但最终,他们还是一起上了车。
这次不用梁景开口,司机也自觉跟了上去。
他们会去哪里?
公寓,酒店……?
梁景觉得自己不能这样想,却又不得不这样想,手机响了几遍,不用看也知道是保镖等得着急,不耐烦地全部挂断了。
但最后的位置却并不在他的预设之中,梁景仔细确认了一遍墙壁上的招牌。
Z市青少年体育训练中心。
“这里不能停。”司机在前头小声说,指了指路旁的监控。
梁景从书包里找出一顶棒球帽戴上,默默下了车。
春末夏初,白昼越来越长,七点过了,天还半亮着。空气中飘荡着甜腻的槐花香气。
梁景把帽子往下压了压,靠在电线杆后。
他当然不会认为江宁馨是来替自己报名的,她和那个男人并肩站在门口,交谈着什么。
平心而论,站得不算很近,但在梁景已经有了预判的基础上,看起来,总觉得姿态默契得像一对等待孩子下课的夫妻。
他磨了磨后槽牙,左右看看,目光定在了路边卖气球的小贩身上。
“买气球吗?”
梁景摇摇头:“买点其它的。”
Z市地处亚热带,盛夏炎热,夜里有风,也还是能感受到明显的暑气。
站了大概一刻钟就开始出汗,有一滴顺着额角滚到眼睛里有些痛,也就是在这个瞬间,一个男孩子从训练中心的大门走了出来。
当时梁景的视线正因为被逼出的生理性的一点眼泪而有些模糊,可是很奇怪,好像从看见这个人的这一刻又突然变得清晰。
和自己相仿的年纪,瘦削,高挑。
明天大概要下雨,今天的晚霞格外好,落日熔金,远处的云被染成了一种介于红与紫之间的瑰丽色彩。
那个人站在逆光的位置,看不清面容,夕阳落在他脸上,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瓷白。
哪怕是最老土的浪漫电影也早就不用这样的定格慢镜头。
梁景摇摇头,把这些无关的思绪都赶出去。
一个男的,长这么白做什么?他有些不屑地想。
似乎是没想到会有其他人在场,走过去的时候,那男孩脚步顿了一下。但江宁馨却是立刻笑了起来,很亲热地朝他招了招手,自己又先上前一步靠近了,拍拍他的肩膀。
三人站在门口短暂说了会儿话,江宁馨开车走了,只是上车前还频频回头。男孩倒是她一走显得放松了许多,跟着那个男人往地铁站方向走过去。
“你的手机。”卖气球的小贩从对面回来了。
“谢谢。”
“我没好站太近,可能不是特别清晰啊……你要不先听听,剩下的钱……”
“没事。”梁景摇摇头,把约好的剩下的钱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