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北邙山东麓,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荒原。
十常侍张让丶段珪等人护着少帝与陈留王的马车,正仓皇向东,企图绕开南方震天的杀声。
张让和段珪这两个权倾朝野的大公,这一刻发髻散乱,满脸惊恐,像丧家之犬般催促几百名禁军护卫拼死向前。
「快!再快些!只要过了前面那道坡,就能甩开追兵了!」
但是!
「报——!张公,前方尘烟大起,有骑兵!」
「什么?!」
张让掀开车帘,脸色惨白如纸。
「张公,张……是丶是西面!西面有骑兵!看旗号……是丶是西凉军!」
「南边!南边尘头更高,是并州狼骑啊!」第三个方向也传来了绝望的呼喊。
「什丶什么!」
眼下,就看正前方,地平线上,哗啦啦跑出一大群人拦住了他们。
正是那六千之多的西凉大军!
打头的男人,手持丈八长枪,胯下战马人立而起。正是日夜兼程,轻装奔袭而来的李明远!
李明远立刻勒住战马,目光死死盯住这辆明黄色的皇家马车。
但他眼角的余光却猛地一跳,因为他也看到了另外两个方向扬起的漫天尘土!
南方!
一抹刺眼的猩红色服饰如烈火般席卷而至,那是并州狼骑的战旗!
而吕布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锦百花袍,手持方天画戟,狂笑不已,单骑冲在最前方!
同一时间,北方!
白色的洪流袭来,正是连夜追赶的赵云一部。
此时此刻,在毫无遮掩的荒野上,三股堪称当世最顶尖的骑兵力量,竟然以一个完美的品字形,完全将十常侍的逃亡队伍死死锁在了正中央!
「卧槽……吕布和赵云居然也这么快?应该是其他玩家发力了吧?」
李明远心中必定讶然,他本以为自己先绕开主战场绝对是第一个到的,没想到玩家的蝴蝶效应让这俩绝世猛将也脱离了原本的轨迹。
但这种讶然仅仅持续了半秒。
一个念头迅速在他脑海中浮现。
『东面赵云,忠义冷静,是最大变数。但其目标明确为救驾,或许可谈,可绝不能让其先得手。』
他看向西面,吕布却是当头大敌。
『这南面吕布,野心已露,是来抢功夺权的,是眼下最凶狠的竞争对手。我方虽略有疲惫,但兵力最众,装备最精,且挟大胜余威……』
说实话,这一仗可比大战场还要凶险,不过……
李明远猛地大喝一声,感觉整个人热血沸腾,肾上腺素飙升让原本的旧伤根本不疼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这皇帝就在眼前,谁抢到才是谁的!
「西凉的儿郎们!」
他声震荒野,长枪直指核心那辆马车:「天子蒙尘,奸宦挟持!随我——救驾!」
「吼——!」
西凉铁骑齐声怒吼,声浪滚滚。
李明远是根本不理吕布和赵云,一夹马腹,迅猛出击!
根本不管什么战术试探,长枪一挺,整个人如同炮弹般率先砸入了十常侍的禁军阵列中!
血肉横飞!
枪尖轻而易举地贯穿了一名禁军的胸膛,手腕一抖将尸体挑飞,砸入密集的人群中。
接着,大军直接冲锋,如同一台无情的绞肉机,直逼马车而去!
南面。
吕布一眼看到李明远竟然如此果决,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也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李明远!这厮居然完全不讲礼数,好好好!汝!安敢抢先?!」
「挡我者!死!」
「天子之功,唯我吕奉先莫属!」
吕布也彻底撕下了所有的伪装,他连演都不演了,什么三军同盟,什么丁原义父,全被抛诸脑后!
吕布纵马一跃,千军直接跟着顶上!
其本人就如演义中描写一般,战马直接高高跃起,跨过十余步的距离,轰然砸在马车侧面的护卫群中。
方天画戟随手一挥,四名重甲禁军被这一戟生生腰斩!
十常侍顿时吓得从马车上掉落,一个个吓坏了。
他们可没见过如此凶悍的猛将,对,猛将!在洛阳哪里看得到真正的战场环境!
「啊——!护驾!护驾!」
段珪都吓得从马车上滚落了,裤裆里一片骚臭,连滚带爬地想要逃离这片修罗场。
就这一幕,本就疲惫的幽州军,并没有第一时间冲锋而去。
而是在北方的土坡上,赵风勒住战马,看着下方如同地狱般的绞肉机战场,头皮也是一阵发麻。
李明远和吕布简直就是两个疯子,那种毫无保留的打法,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插手的!
大风此刻跟队而至,倒吸一口冷气,然后玩家的思维占据上风。
「子龙兄啊!不能上!李明远和吕布都疯了,咱们现在冲进去就是三方混战,咱们人少,硬冲进去就是绞肉机,救不出天子还得把兄弟们搭上!不如先稳一稳,看他们鹬蚌相争……」
这话,就是很合理的想法。
但是,他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你眼前的可是三国最忠义的人之一。
赵云目光死死盯着那辆摇摇欲坠的马车,看着马车内惊恐万状的天子,以及……嗯,好像挺平静的陈留王?
总而言之,他看着周围被无辜屠杀的随从,他握着龙胆亮银枪的手也是不断颤抖。
年轻的赵云脸上没有了平时的温和,他此刻看着的是忠义二字。
天子落难,身为一代名将,或者说梦想成为名将的他,应义不容辞。
即便局势险恶,三方混战,确实「不好打」,甚至堪称九死一生。
但是——
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亦必须为。
「贤弟,你之话,我懂。」
大风意识到什么,赶紧转头看他,不会吧?我子龙兄,非要上?
没错!
「然,天子危在顷刻。我辈既为臣子,受命而来,岂可因强敌环伺,便作壁上观,坐视君父受惊于乱军之中?」
赵云根本不顾赵风的任何战术分析,他猛地一夹马腹!
「白马义从!!!」
「在!」
三千将士齐声应喝,声震云霄。
「随我上前,护卫天子车驾!凡有靠近车驾意图不轨者,无论西凉丶并州,此刻皆为我幽州之敌!」
「喏!」
仅仅刹那,幽州军奋勇向前,大风整个人都头皮发麻了。
但是不消片刻,他就大吼一声。
「草!妈的,子龙兄不愧是子龙兄,靠!死不死的,全军随我冲!!!」
这支部队直接冲锋,瞬间马车周围更是乱作一团。
赵云枪法更准,杀人更快,几乎刹那就清空了一片区域。
李明远和吕布冲锋在即,拼杀几下,李明远都暗暗叫苦。
这吕布手劲太大了,几下就打得自己是伤痕累累。
但是!
不能退!
可也因为赵云的参与,两方暂时后退数步。
马车前局势复杂无比!
可是,李明远看着赵云袭来,对方与吕布对拼了几下。
他立刻行动,挑飞了最后一名拦路的侍卫。
吕布一眼见此,立刻震开赵云武器,一脚上前就踹碎了马车的车门。
而赵云的银枪又迅速刺到了两人的中间!
「当——!!!」
方天画戟丶丈八长枪,以及演义戏称的龙胆亮银枪!
三把武器瞬间相撞,三人赶紧后撤,但马车差点被掀翻了。
「李明远!赵子龙!尔等也敢与我争锋?!」
吕布毫无顾忌,双目赤红。
手臂上肌肉虬结,方天画戟猛地发力,竟然硬生生压得两人兵器都下沉。
「吕奉先,你装什么大尾巴狼!你今日抢的是天子,抢给谁?抢给最终不拿你当回事的丁原?」
「李明远,你再说一遍!」
「嘿,说了怎么了?今日,你若认得清局势,不若与我联合,不然,今天老子连你一块宰!」
李明远就是狂啊!
哪怕身上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狂飙,但他不仅不退,反而借着剧痛激发了凶性,长枪死死抵住戟刃,左手竟然摸向了腰间的短刃。
赵云面沉如水,但只道:「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尔二位皆有异心。今日有我赵云在此,谁也休想劫走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