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好。」白桑连忙说，「白陆今年长了三根侧枝，结了好多果。西番莲也收了七颗果，龙须藤和白蕊紫藤都爬满架子了，牛奶葡萄也长了不少……」
它滔滔不绝地说着，蛇莓山主安静地听，偶尔点点头。
等白桑说完，它才开口：「先看你们的神赐之种。」
蛇莓山主先看了白陆。
「根系更发达了。」蛇莓山主趴下来，用前足轻轻拨开根部的泥土，「明年说不定就能分株了。」
白桑点点头，没有说话。它已经不抱希望了。
然后是红蓼的丹蓼。那五根分株已经长得和母株一样高了，六株蓼草站成一圈，茎秆粗壮，叶片宽大，金色的纹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蛇莓山主站在旁边，看了很久。
「第一次分株就分了五株。」它的声音很轻，「很好。」
红蓼趴在一旁，触肢微微翘了起来。
看完命种，蛇莓山主从背甲上解下那些袋子，放在谷地中央的空地上。
「原力食物。」它把几个袋子推到大蓟面前，「大蓟的。」又推了几个到白桑和红蓼面前，「你们的。」
然后它从背甲最深处取出几个小袋子，打开。
里面是种子。各种各样的种子。龙眼丶荔枝丶枇杷丶芒果丶山竹丶红毛丹……白桑认识的不认识的，满满好几袋。
「还有这个。」蛇莓山主从最后一个袋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几个东西。
跳蛛卵囊。
几个小小的丶圆鼓鼓的丶用蛛丝包裹着的卵囊，安静地躺在蛇莓山主的前足上。
「今年蛇莓山新诞生了一位小战士。」蛇莓山主的语气平淡，但白桑能听出里面的高兴，「住在红蓼原来的领地里。
白桑小心地接过那几个卵囊，捧在前足上。卵囊很轻，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动。
「等果树长起来，它们就有吃的了。」蛇莓山主说。
白桑点点头，把卵囊小心地放进洞穴。
「对了，山主。」白桑突然想起什么，「棕果呢？它还好吗？」
蛇莓山主看了它一眼：「棕果搬走了。在三峰山和蛇莓山中间的一座山，离这里大概一两百公里。」
白桑愣了一下。一两百公里，这个距离，如果是高级战士，倒是可以传音。但传一次就要休息好几天。
「那以后可以传音联系了？」
蛇莓山主点点头：「可以。但别太频繁。棕果才高级一龄期，传一次要歇好几天。」
白桑连忙点头。
蛇莓山主在谷地里待了一天。它检查了每一棵命种，看了那些果树苗，去桑山上转了一圈，又去蓼山上转了一圈。
白桑跟在后面，把最近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那些受惊的鹿群，那些从北边跑过来的羚羊，那只带着旧伤的松鼠战士。
蛇莓山主听完，沉默了很久。
「我来的时候，也看见了不少动物。」它终于开口，「确实不对劲。」
它站在谷地入口，八只眼睛望着北边的方向。
「不过不用担心。白玉佐王也来了，现在在帮棕果搬命种。等它忙完了，会顺便过来看看。」
白桑松了口气。
蛇莓山主第二天一早就走了。临走前，它把那几袋种子留了下来，又叮嘱了一遍不要乱跑。
卵囊安安静静地躺在洞穴最深处，里面那些小生命要到春天才会孵化。
不过果树还没有长成，等他们孵化了还需要特殊照顾一下。
白桑把卵囊小心地盖好，爬出洞穴。
蛇莓山主走后第三天，白玉佐王就到了。
大蓟已经站在谷地入口了，八只眼睛望着越来越近的蜂群，触肢微微放松了一些。
「大蓟。」白玉佐王落在谷地入口，复眼扫过整片领地，「情况我大概知道了。蛇莓跟我说了。」
大蓟点点头，侧身让开：「北边最不对劲。动物都是从那边跑过来的。」
白玉佐王没有急着行动。它先让蜂群分散开来，在谷地上空盘旋了两圈，确认周围没有异常，然后才带着十几只战斗蜂朝北边飞去。
白桑趴在桑山脚下，看着蜂群的身影消失在树海尽头。
大蓟没有跟去，只是站在谷地入口，「大蓟，」白桑爬过去，「白玉佐王能找到原因吗？」
「不知道。」大蓟的语气平静，「但如果有问题，它比我们更能应付。」
白桑点点头，没有再问。它爬回桑山脚下，继续整理那些还没种完的种子。
但它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北边的方向，生怕错过任何动静。
蜂群去了整整一天。天都黑透了，白玉佐王才回来。
它落在谷地中央，复眼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困惑。
「往北一直走，过了两道山梁，有条荒河。」白玉佐王趴下来，一只战斗蜂从它背甲上取下水囊，它喝了一口，才继续说。
「河很宽，水不深，但河滩上全是鹅卵石，没什么植被。过了河再往北，就是一片石头山，光秃秃的，连草都不怎么长。」
大蓟的触肢微微动了动：「什么都没发现？」
「没有。」白玉佐王摇摇头，「动物跑过的痕迹很多，但没有兽族战士的气息，没有打斗的痕迹，连大型猛兽的脚印都没找到。那些鹿和羚羊就像是自己受了惊吓，没头没脑地往南跑。」
白桑趴在旁边，心里那股不安没有消散，反而更浓了。什么都没有，比有什么更可怕。
「蜂群往北又飞了很远，一直到了北荒山脉附近，还是什么都没发现。」白玉佐王站起身，抖了抖翅膀。
「我只能先把蜂群撤回来。再往北就是北荒山脉了，就算有什么，也不太可能往这边来。」
大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那先这样。辛苦你了。」
「听蛇莓说你找到了一颗枇杷神赐之种？」
白桑没有意外，「是的，运气好就在洞穴附近发现的。」
白玉佐王沉默了很久。它站在那里，复眼半闭着，像是在想什么。过了许久，它才开口：「你运气很好。不，应该说，你们运气都很好。」
它看了看白桑，又看了看红蓼。「两棵神赐之种，一棵乔木一棵草本。这才多久？」
白桑不知道该说什么。红蓼趴在一旁，也没有说话。
白玉佐王转过身，复眼直视着白桑：「你们想过没有，这么大的领地，两座山，一片谷地，就你们几只虫，守得过来吗？」
白桑愣了一下。它想过，但没想这么深。大蓟每天巡逻，红蓼守着丹蓼，自己打理命种，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白玉佐王似乎看出了它的想法，摇了摇头：
「现在没问题，是因为没什么东西来。但以后呢？那些受惊的动物，北荒山脉可能发生了什么，光靠大蓟一只高级战士，可能有些危险？」
「而且三峰山外那么多的地方都是属于你们的，你们难道不想开辟出来吗？」
白桑和红蓼当然想，不过完全不敢想，靠自己两虫把桑山和蓼山开辟出来都是难以完成的工作。
它顿了顿，复眼里闪过一丝白桑看不懂的光：「你们需要一只蜂王。」
「蜂王？」白桑愣住了。
「对。蜂王。」白玉佐王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一只蜂王可以孕育出成百上千的半原力蜜蜂，帮你打理领地，巡逻警戒，采集花蜜花粉，甚至帮你给命种授粉。」
白桑的脑子转得很快。那些战斗蜂干活的速度它见过，搬命种丶搭架子丶清理谷地，是干活的好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