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多轮射击，枪管温度升高，已经发烫。
新枪枪管工艺复杂，所以只造出这一根合格品。
无奈，测试只能终止。
其他人还好，但高机连的战士们却意犹未尽。
穆国华他们对首轮射击就能打掉拖靶后自然都很激动，免不了上了堑壕后互相吹捧一番。
突然，一个战士指着不远的天空高声大喊，甚至声音都有些炸了腔：「连长，快看，有飞机冒烟了，是不是咱们刚才误伤了？」
所有人都循声看向天空。
果然，不知道高度是多少的空中，一架蚂蚁般大小的战机尾部冒着黑烟，在空中急速飞行。
钱国轩顿感不妙，就算拉烟，也是白烟或彩烟，黑烟就代表不正常。
他立刻走到李国伟身边，跟他要望远镜。
李国伟知道钱国轩不会无的放矢，于是摘下望远镜递了过去。
钱国轩接过望远镜，迅速望向天空中尾部冒着黑烟的战机。
高度太高，即便使用望远镜也只能看个大概。
他无法从一根针大小的外形轮廓判断出机型。
只能问问航空部队的人了。
想到这，他收回心神，迅速走到穿着蓝裤子的军官面前，语气客气，又带着急切地问道：
「这位首长，能问下那架战机的事儿吗？」
舒克团长闻言沉默不语，刚刚已经询问过塔台了，那是奉飞在他们航空团进行测试的01号试验机。
这是机密，说了就犯纪律。
李国伟走了过来，看着老熟人问道：「老舒，什麽情况？」
舒克摇了摇头，指着快要飞出视野的飞机道：「这小同志问飞机的事儿，纪律问题你也明白！」
李国伟点点头，确实如此，就算好友间，私下里也要避讳一些，除非是无非痛痒的问题才能讲点。
钱国轩见这位军官不愿透露，留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我可能知道飞机的问题，信不信由你，就算发生坠机，我也算提醒到位了，问心无愧。」
舒克犯了难，看着钱国轩的背影，紧皱眉头，目光随后落在李国伟身上。
「老李，咱们也是老交情了，这小子什麽来头？」
李国伟神秘的一笑，指了指舒克腰间的配枪道：「92式手枪现在应该配发到每个飞行员手中了吧？」
舒克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按理说懂枪和懂飞机根本就是两码事，相当于白天和黑夜，根本不可能同时出现。
但，随即他想到了一件事，为了求证，立刻跑到通信员身旁，焦急地指挥道：「小张，立刻联系塔台，问清楚01号试验机现在的试飞员是谁？」
「是，团长。」
通信员很快得到了塔台回复，报告给舒团长。
「报告团长，试飞员是咱们二大队的汪伟。」
舒克心头一紧，好像挨了个晴天霹雳，脑袋嗡嗡作响。
汪伟这小伙子是他们二大队的王牌飞行员，近几年来多次执行特殊飞行任务，不惧艰险，英勇无畏。
口头禅就是那句『我不飞谁飞！』
这次奉飞来他们航空团试验新型战机，汪伟主动请缨，他这个团长拗不过，只好批准。
没想到短短几天时间新战机就出现了问题。
舒克「啪」的一声拍响摆着小八一电台的桌子，嘴唇都咬出了血印，目光扫向渐渐走远的钱国轩和李国伟二人。
 他疯了般冲向钱国轩，一把扯住他后腰位置，用力向后扯。
钱国轩正向前迈步，差点被拽倒，转身怒视这名军官。
「首长，什麽毛病？有事儿说事儿。」
舒克顾不得许多，压低声音说道：「同志，情况紧急，过来和我了解一下情况，就算卖李国伟一个面子，我舒克感激不尽。」
钱国轩叹了口气，甩开舒克抓着他衣服的手问道：「机型？目前状况？」
舒克还没了解到这，无奈地摇头回道：「暂时不清楚，机型是奉飞的01号试验机。」
钱国轩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回想着华夏近几年的机型，口中嘟囔着：「奉飞，01号试验机……」
突然，他脑中灵光乍现，一个响亮的名字呼之欲出：八爷……，虽然称不上性能卓越，但绝对是华夏航空史上能让国人挺直脊梁的骄傲之作。
2.2马赫，两万米升限，但中低空作战性能一般，即便后期多次改进，也难追赶三代机。
1965年立项，80年才定型，历经长达十五年的坎坷，早期性能差，配套问题多。
但未来却是华夏空中长城的顶梁柱。
钱国轩睁开双眼，快步跑向航空团的小八一电台处，薅下通信兵脖子上挂着的耳机放在耳边。
他扫了一眼电台面板，发现主机旋钮在『话』档位，立刻按住送话键喊道：「塔台，塔台，立即联系01号试验机，问清楚目前状况，重复……」
重复完毕，钱国轩立即松开送话按钮，静静等待塔台回复。
通信兵已经看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立刻就要抢夺钱国轩手里的耳机。
好在舒克眼疾手快，立刻阻止下来。
钱国轩单手抽出支烟，舒克立刻过来点上，顺势耳朵贴近耳机。
忽然，耳机里传来质疑声：「这里是襄平航空团塔台，你已占用我团专用频率，立即报上你的身份。」
舒克眉头皱的更紧了，看了眼通信兵，示意按住送话按钮。
「我是团长舒克，立刻按照指示执行命令。」
塔台指挥员听见团长声音，舒了口气，随即心中泛起疑问：团长不是去靶场配合测试任务了吗？怎麽问起01号试验机的事儿了？
虽有疑虑，但还是要执行命令。
塔台指挥员立即联系01号试验机上的汪伟。
「01，01，这里是塔台，立即报告试验机状态，收到请回复……」
此刻，刚飞过靶场上空不久的汪伟也是满头大汗，摘下氧气面罩，左手大拇指按住操纵杆上的送话开关回复道：「01收到，试验机目前燃油压力下降，刚刚发动机已经空中停车两次，现在已经恢复，尾部有黑色烟雾，机舱里有异味，01号试验机可能无法返航。」
塔台指挥员一听，心头一沉，下令道：「塔台收到，01注意高度，立即返航，重复……」
「01收到。」
塔台指挥员不敢怠慢，立刻联系靶场报告情况。
钱国轩心都快揪到一块了，用力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地抠进肉里。
他闭上眼睛，拼命回想『八爷』早期的缺陷和发生过的故障。
发动机空中停车，燃油压力下降，机舱异味。
如果失速，或者进入螺旋状态，神仙难救，唯有跳伞。
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锐利的吓人，伸出右手，迅速按下送话按钮喊道：「呼叫塔台，01号试验机应该是加力过猛导致回油管破裂。
通知01号试验机，立刻关闭加力，降低飞行高度，找个空旷地带，抛掉副油箱后立即返航，地勤做好灭火准备，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