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科幻小说 > 被老公送进监狱的720天 > 第187章 反复只说一句:“我要见陈景浩
    从感官剥夺室出来后的第三天,苏凌云又被提审了。

    这次不是凌晨。是下午两点——阳光最好的时候。窗帘拉着,但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在墙上画出一道明亮的、斜斜的线。

    审讯室变了。

    不是地下室那个B-07,是行政楼三层的一间普通办公室。有窗户,有桌子,有椅子,甚至有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放在窗台上。墙上挂着一面锦旗,写着“秉公执法”四个字。

    苏凌云被按在椅子上。没有束带,没有铁链,只是普通地坐着。

    对面坐着一个新面孔。

    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穿着便装——深灰色的夹克,洗得发白的衬衫。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快退休的老干部,温和,疲惫,甚至有点慈祥。

    他面前放着一个保温杯,杯口冒着热气。旁边是一叠文件,最上面那份,苏凌云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0749。”他开口,声音很稳,很沉,像老式收音机里的播音员,“我叫老郑。今天,我们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

    他顿了顿,看着她。

    苏凌云没有说话。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浮肿着——不是胖,是浮肿。长期营养不良加上反复折磨,身体开始积水。手指像小号的香肠,关节处的皮肤绷得发亮。指甲缝里有黑色的东西,可能是那天在感官剥夺室里抠软垫留下的。

    老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那双手。

    “受苦了。”他说,语气里甚至有一丝同情,“我知道,前些天你不好过。但那些都是误会。只要你配合,我们可以帮你。”

    苏凌云没有说话。

    老郑往前探了探身,声音压得更低了:

    “苏凌云——我可以叫你名字吧?我们知道,你不是主谋。你一个女人,被判无期,在里面待着,能有什么办法?肯定是有人逼你的。”

    他翻了一页文件。

    “是不是有人指使你对抗监狱管理?沈冰?那个前狱政局的女人?”

    苏凌云的手指动了动。

    “还是外面的人?”老郑继续,“你父亲以前那些同事?还是别的什么人?”

    苏凌云抬起头。

    老郑的眼睛亮了一下——有戏。

    苏凌云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老郑往前凑了凑。

    “我要见陈景浩。”

    老郑愣了一下。

    “谁?”

    “我丈夫。”苏凌云说,“陈景浩。你们不是说他关心我吗?让他来见我。”

    老郑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他往后靠了靠,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陈先生……”他慢慢说,“他很忙。而且你们已经离婚了。”

    “我知道。”苏凌云说,“但他是证人。我上诉的材料里,需要他的证词。”

    老郑把保温杯放下。

    “你上诉已经被驳回了。”

    “那我需要问他别的事。”苏凌云的声音很平静,“私事。家事。”

    老郑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出了房间。

    门没锁。

    但苏凌云知道,外面有人守着。

    她坐在那里,继续看着自己的手。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她手背上画出一道明亮的线。浮肿的皮肤在光线下泛着一种病态的白,像泡了太久的死尸。

    她盯着那道线,心里在计算。

    第一步,试探陈景浩与监狱系统的勾结深度。

    如果他真的能来,说明他和阎世雄关系匪浅——一个“受害者代表”,能随意进出监狱探望“杀人犯”前妻,这不合常理。除非上面有人特批。

    如果他不来,也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不想来,二是他不能来。不能来,说明他也在某个人的控制之下——或者,他害怕面对面。

    第二步,如果他能来,当面观察。

    沈冰教她的那些微表情技巧,可以在真人身上验证。陈景浩说话时的眼神、手势、呼吸频率——所有细节,都可能成为破绽。

    第三步,用这个要求打乱审讯节奏。

    老郑今天换策略了。不打,不电,不水,改“温和”路线。这说明阎世雄那边急了——时间不多了。他们想在她身上挖出点什么,然后……然后什么?

    杀人灭口?

    还是把她转移到别的地方?

    无论哪种,她都需要争取时间。

    用这个要求,可以拖几天。等消息,等回复,等他们内部商量对策。这几天里,她可以休息,可以养伤,可以和团队重新联系。

    一举三得。

    她慢慢抬起头,看向窗外。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照在墙上那面锦旗上。“秉公执法”四个字,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

    她盯着那几个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笑。是某种更冷的东西。

    ---

    门开了。

    老郑走进来,脸色比出去时复杂了一些。他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水。

    “陈先生那边……”他斟酌着词句,“我们联系了。他很忙,最近在出差。”

    苏凌云没有说话。

    老郑看着她,试图从她脸上读出点什么。

    “你有什么话,可以告诉我们。我们转达。”

    苏凌云摇了摇头。

    “我要当面说。”

    老郑的眉头皱了皱。

    “0749,你这样让我们很为难。”

    苏凌云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手。

    沉默。

    老郑等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好,那我们继续刚才的问题。是谁指使你对抗监狱管理的?”

    苏凌云没有抬头。

    “我要见陈景浩。”

    老郑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是不是沈冰?”

    “我要见陈景浩。”

    “还是外面的人?你父亲以前那些同事?”

    “我要见陈景浩。”

    老郑停下来,看着她。

    那目光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愤怒,是挫败。就像一个老练的猎手,发现猎物突然变成了石头。

    “你这样没用。”他说,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丝不耐烦,“陈景浩不会救你。你知道吗,他现在过得很好。”

    苏凌云抬起头。

    老郑捕捉到了这个动作,立刻加紧进攻:

    “他娶了副市长的女儿,公司越做越大,上个月还上了报纸。你在这里受罪,他在外面风光。你指着他来救你?”

    苏凌云看着他。

    那双眼睛,浮肿的眼皮,血丝密布,但亮得惊人。

    “那就让他来看看,”她说,“我过得有多不好。”

    老郑愣住了。

    苏凌云嘴角弯了一下。

    那是她入狱后第一次笑。

    冷的。没有温度的。像冬天结冰的河面下,涌动的暗流。

    “让他来看看,”她重复,“他的前妻,现在是什么样子。”

    老郑盯着她,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过了很久,他站起身。

    “今天就到这里。”他说,“你回去好好想想。想通了,随时可以叫人找我。”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两个狱警走进来,架起苏凌云。

    她被带出房间,走过走廊,走下楼梯。

    经过转角时,她听见身后传来老郑的声音——他在和另一个同事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在空旷的走廊里还是飘过来一点:

    “……这女人疯了……”

    苏凌云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疯?

    也许吧。

    但疯子有疯子的好处。

    疯子不在乎疼。

    疯子不在乎死。

    疯子只在乎一件事——

    ---

    回到监室时,何秀莲正在缝东西。看见苏凌云被架回来,她手里的针停了。

    狱警把苏凌云扔在床上,锁上门走了。

    何秀莲冲过来,检查她的身体——没有新伤,没有血,只是脸色更白了。

    她用问:“他们又干什么了?”

    苏凌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没干什么。”她说,“就是聊了聊天。”

    何秀莲愣住了。

    聊天?

    苏凌云转过头,看着她。

    “秀莲,帮我做件事。”

    何秀莲凑近。

    “打听一下,陈景浩最近是不是上过报纸。什么报纸,哪一天,什么内容。”

    何秀莲的手停在空中。

    她不懂苏凌云为什么突然关心那个男人,但她点头。

    苏凌云重新看向天花板。

    窗外,夕阳正在西沉。最后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来,在墙上画出一道橙红色的光。

    她盯着那道光,眼睛一眨不眨。

    陈景浩,你过得很好?

    娶了副市长的女儿,公司越做越大,上了报纸?

    很好。

    那就好。

    你越好,就越怕失去。

    越怕失去,就越会来见我。

    然后,你就会发现——

    你一年前送进来的那个“杀人犯”,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会哭的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