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两个齐整的孩子,赶紧起来。”
众人都齐齐笑了,王五、小庄也赧然不已。毕竟,他们两个实在长得泯然众人,当不得白姨娘的夸赞。
白兼笑呵呵地看着:“哎呀,咱们屋子里四个人,有三种‘娘’的叫法。”
白兼是个活宝,每每能逗白姨娘开心。他话刚一说出,白姨娘就歪头看,好奇道:“什么叫法?”
白兼拿手指头点:“婶娘、姨娘、和姑娘。”说完,白兼冲着白姨娘挑眉,“是吧?姑娘?”
登时,屋子爆发出大笑声。
白姨娘都忍不住笑的咳嗽了:“好小子,把你姑母叫年轻啦。”
琥珀捧着药壶袅袅娜娜而来,她怒瞪了白兼一眼:“姨娘好容易不咳嗽了,你又招她!”
白姨娘连忙道:“不怪他,不怪他。兼哥儿,今日趁着小庄和王五在,讲讲那石猴子的故事,咱们上回讲到哪儿来了。对,讲到吃人参果。”
没一会儿,屋子里响起绘声绘色的说书声。
第267章齐紫色
皇太子册封典礼是本朝最为繁琐、规格最高的典礼之一。光会典上的礼仪就有厚厚的三本。自皇帝在前朝宣告后,朝臣们就进入了一系列的扯皮中。
在皇帝要求快办后,礼仪节省了不少,但尽管如此,今日的皇太子册封礼在未来的几十年仍被人津津乐道。
皇帝身穿衮服,移驾奉先殿。而一身九章纹冕服的太子朱瑞凭早早在奉先殿等候。
文武百官在丹墀按品级站好。列队垂首。
清晨,一丝朝阳透过洞开的宫门,投射到白玉台阶上。在太监的呼喊中,太子册封典礼开始了。
而陈郁真在这个时候,站在皇帝身畔观礼。朝臣们跪在皇帝脚下,理所当然的没有发现这张熟悉的面孔。
瑞哥儿踏着台阶一步步上前,他最终停在了最后一个台阶。
“儿臣,朱瑞凭,拜见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郁真从刘喜手中接过沉甸甸的金印,放到瑞哥双手上。
到了这时,漫长的受册受宝仪式结束。
穿着红衣的仪仗队开道,宝伞执起,鼓乐队紧随其后。他们要将册宝迎到太子所居的文华殿。
与此同时,礼部官员们捧着宣告太子册立的诏书,到午门城楼宣读。而午门外早已聚集了一批批百姓,在诏书宣读完的一瞬间,爆发了巨大的欢呼声。
当日,朝廷在京城中发放了十万斤小麦,两万斤猪肉、五千斤羊肉。这是难得的好时候,百姓们载歌载舞,叩谢朝廷恩德。
而在夜晚,在午门到端华门的一条长路上,蜿蜒着一条红色的河流。
到处张灯结彩,到处是红色的丝绸。
未婚的少女们从闺阁中出来,提着一盏盏花灯。街上人潮汹涌,接踵而至。
而在午门处,无数的百姓聚集在这里,齐齐的仰头看。
“啊,好漂亮。”
“哇,这边也有。姐姐,姐姐,看这边!”
“天啊,要是能天天立太子就好了。”
“娘,我要吃糖葫芦!”
在漆黑的上空,五颜六色的烟花齐齐绽放,美轮美奂。
为贺皇太子喜,圣上特命人点燃烟火,听大内的太监们说,这次光采买爆竹,就买了十万两!
“砰——”
白家的院落里,陈郁真、王五、白兼等都出来了。他们离午门很近,从这里能看到午门处放的烟花。
王五都看呆了,眼睛里闪烁着泪水:“……真好看。”
每个人都是同样的震撼,陈郁真也抬头看。
白姨娘能下床了,但不能吹风。她只能隔着透明的琉璃窗看远处的烟火。
过了一会儿,她笑着催促道:“要吃饭啦,都赶紧来吃饭。”
大圆桌上摆的满满当当,都是小孩子们喜欢吃的。他们几个年轻人排排坐,白姨娘坐在最中央,笑的很满足。
“姨娘,奴婢听说小庄去街上买了个东西,神神秘秘地,也不让我们看。”琥珀打趣道。
小庄立马高呼冤枉,琥珀依依不饶:“快说,你买的什么东西!还不拿出来让我们瞧瞧!”
小庄无法,只好红着脸拿过来。
——竟是两只精美的兔子花灯。
那花灯极为精致,粉红的耳朵耷拉下来,远远瞧着,真像一只粉白兔子。
“这是……俺给俺闺女买的。”
琥珀挑眉:“一只是给你闺女的,另一只呢?”
小庄不说话,眼睛瞅了瞅旁边的王五,黝黑的脸蛋透着红。
顿时周围响起大笑声,白姨娘道:“庄哥儿,等你姑娘病好了,一定带来让我瞧瞧。我给她压岁钱!”
“哎!”
“郁真。小庄明天走,你记得到时候叫两个大夫跟着去,孩子治病要紧。”
陈郁真放下筷子,温声道:“姨娘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陈郁真做事,白姨娘最放心了。
白兼瞧着那夫妻俩就想笑,他噗嗤一声,调侃道:“小庄刚来的时候,见什么都新奇。他第一次见琉璃窗,以为那里没东西,头重重的撞上去了,现在脑门上还有个大包呢。”
小庄嘿嘿一笑:“第一次住这种大宅子,真舒坦!等我走了,我也要撬两块砖头走。”
气氛正好,在白姨娘的劝说下,小辈们都饮起了酒。
酒香浓烈,桌上时不时响起肆意的大笑声。就连不喝酒的白姨娘都喝了一小杯。
就在这时候,皇帝赏赐的到来,将整个宴席的气氛推到了最顶峰!
“大人,因今日太子有喜,圣上特命司礼监用上好的红绸制作了一千朵绢花。就和科考的前三甲簪花一样,这次赏赐的绢花也是同种用途,让大人们沾沾喜气。”
在众人的屏声敛气中,穿着蓝黑袍的太监们呈上了一个托盘,托盘上,足足有十朵绢花。
太监道:“这些,是赏给您的。”
白兼冲上前,突然问:“公公,别的大人都多少朵?”
太监看了他一眼,慢声答:“阁老们二十、尚书十五、侍郎八……至于五品以下的大人们,就没有了。”
白兼眼睛发亮,小庄眼睛也发亮。
按照赏赐数目来说,他们哥算的上宠幸有加了!
白兼走路轻飘飘地,他猛地扬起酒壶往嘴里灌。清冽的酒香顿时飘洒在屋里的各个角落,屋里的人都有些飘飘然。
白姨娘笑道:“琥珀,给这位公公包个银两,取个好彩头。外面天黑路滑,你送他出去。”
那公公却摆手制止:“咱家还有事。陈大人,请移步,圣上有话同您说。”
陈郁真迟疑片刻,和那太监到了偏房。
刚阖上门,那在众人面前略有些倨傲的太监立马变得殷勤极了:“陈大人,奴才失礼了。圣上特意嘱咐过,不让奴才在您家人面前泄露出您和他的关系,免得您难做。”
“……好,没关系。”陈郁真感觉自己听错了。半晌,他好奇问,“圣上让你来说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