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想看死人。但谁让你是陈郁真他娘呢。办好你的身后事,朕好对他有个交代。”

    白姨娘气的吐出一口血来。

    但此刻来不及想太多,皇帝话语中的意思令她心惊。

    意思是说,等到她死之前,皇帝将会一直待着这,那,那她怎么见到郁真。

    “你在看什么?”皇帝忽然问。

    白姨娘呆了一瞬。

    皇帝平静地看着她,指着屋外,轻声道:“朕进来这两刻钟的时间,你起码往窗外看了四次……窗外,有谁在?”

    屋内炭火噼啪燃烧,白姨娘却一瞬间冷的发抖。

    “圣上!”琥珀颤着声音道:“姨娘身子不好。求您放过她吧。”

    白姨娘也冷笑道:“妾身往窗外看并不是因为有人,而是想知道您什么时候离去。”

    “妾身病重,实在一眼都不想看见您。”

    皇帝抚掌而笑:“朕猜也是这样。”

    “刘喜。”

    一个红袍太监钻过来,他低声道:“奴才在。”

    皇帝慢悠悠看了白姨娘一眼,吩咐道:“把东西都收拾好。未来几天,直到白姨娘病逝,朕都要在陈家住下。对了,朕要住陈郁真的屋子。”

    “是。”

    皇帝吩咐完便带着一众太监扬长而去,顿时,整个正屋都变得空旷起来。

    琥珀将屋门关好,这才伏趴在白姨娘膝盖上,焦急道:“姨娘!这可如何是好!”

    白姨娘呆呆地,捂住剧痛的腹部。

    她还能撑多久,她还能撑到见郁真最后一面吗。

    -

    很可惜,夜深人静时,皇帝都没等到白姨娘的死讯。

    男人此刻正在陈郁真的房间,屋内燃了灯,皇帝目光一件件地从摆设上略过,眼眸怀着无限眷恋。

    “这一身袍子,还是他未升官之前裁的。他天天穿着鸦青色的袍子,朕总以为他穿的是一件。”

    “后来才知道,他钟爱鸦青色。所有的袍子都是这种颜色的。”

    刘喜应和。

    不过皇帝根本没听,他所有的思绪都在这间屋子上。

    “他很喜欢清新雅致的颜色。屋内所有的烛台、瓷器、木制家具、屏风、小几都是配套的。看起来很舒服。”

    “有一段时间,他很喜欢打扮端仪殿。朕那段时间下朝后总是很期待,想看看殿里被他打扮成了什么样子。”

    陈郁真走后,皇帝很是消沉了一段时间。

    后来就算过了经久,他也从来不敢来这间屋子看。

    柔和的光线散发,照亮了窗边的书本,上面的纸张已然泛黄。皇帝轻轻翻着,仿佛能看到那人临窗书写的模样,丝丝缕缕的痛意爬至肺腑,连呼吸都带着痛。

    “圣上。赵显赵大人想见白姨娘。”

    “……哦?”皇帝目光不辨喜怒。

    “赵大人已经到了白姨娘屋外。被王公公拦住了,来等您的命令。白姨娘那边来人……说,说白姨娘快要死了……白姨娘也想见赵大人最后一面。”

    皇帝冷淡地收回了视线,漠然道:“既然人快死了,那就见吧。”

    第243章青灰色

    时间回到白天。

    自发现皇帝的车驾在正门外,赵显就驱车去了另一处偏僻的街道。

    从那个地方,能及时的看到皇帝何时离去,又足够的不引人注目。

    陈郁真抿着唇不说话,他焦急不已,时不时地掀开帘子。赵显安慰道:“郁真!耐心等一会儿。圣上恐怕半个时辰后就走了。”

    陈郁真勉强按捺下来,可别说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后皇帝仍然没走。甚至小太监走了出来,将马车上的东西尽数搬下去。

    ——看着,像是想住下的架势。

    陈郁真实在等不住了,姨娘危在旦夕,他已经不孝了这么久,为了这最后这一面,哪怕是龙潭虎穴,他也是要闯的。

    “郁真!”

    赵显抓住陈郁真的袍子,低声喝问:“你干什么?”

    陈郁真目光平静,嗓音却有种放弃一切的癫狂:“我要去见姨娘。”

    “你怎么见?!圣上就在里面!你一进去,就别想再出来了!”

    “我可以伪装。”

    “伪装?”赵显从上到下端详,冷笑道:“你怎么伪装。圣上身边的人都长了火眼金睛。你哪怕就露个小指头他们也能认出你来!到那时,姨娘哪怕能活,也要被暴怒不已的皇帝切成碎片!”

    陈郁真大口的呼吸,他眼睛里泛着湿意,面孔俊秀苍白,脆弱不已。

    “我知道,可我能怎么办。”

    赵显抓住陈郁真的肩膀,沉声道:“郁真,你再耐心等一天。我会想办法见白姨娘,和她串联好消息。你相信我,我一定能让你见到她的。”

    等到了晚上,赵显便去见白姨娘。

    理所当然地被门前的太监拦住了,赵显对这个太监有印象。他是端仪殿的老人,伺候了皇帝几十年。他必定是认得陈郁真的样貌的。

    ……幸好没让陈郁真过来,赵显阴沉地想。

    等进了屋门,真正的见了白姨娘,赵显又提了一口气。

    白姨娘见他如同见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忙地朝他身后望去,看他并没有带任何小厮,而是独自前来时,她先是心痛,又放松了些许。

    赵显和白姨娘聊的声音很小,他这次来,中心思想只有一个,陈郁真是一定不能来的。

    “姨娘!我知道你想见他,可是圣上在这。一旦他现身,不只是郁真要重入魔掌,就连我,也要受到牵连。”

    白姨娘面露犹豫之色。

    赵显声音铿锵有力:“姨娘。我就不信,圣上能一直在这守着。三天五天能守,三月五月能守么?姨娘你要好好的养好身子,多吃饭多用药。等熬过这段日子,圣上一走,我就把郁真带过来!”

    白姨娘被说服了。

    等赵显离开,见了陈郁真,又是另一副说辞。

    “郁真。白姨娘深恐圣上,她怕圣上将你抓去,所以哪怕不能见你最后一面,她也不让你过去。”

    “……姨娘。”

    “她说她会养好身子,努力活下去。还说,你如果非要冒险过去,就是不孝!”

    白姨娘话说的极为强硬,赵显软硬皆施,终于让陈郁真勉强安定下来。

    陈郁真在附近住了下来,他一直在找寻机会,希望趁着皇帝离去的空档钻进去,可皇帝竟然一直都不走。

    而更奇迹的是,白姨娘的病,竟然一点一点好了?

    或许不能称之为好,而是从‘随时都有可能毙命’到‘未来一两年内毙命’。

    既然白姨娘短时间内死不了,那皇帝自然没有了待在陈家的理由。

    等皇帝带着乌泱泱一大群人走后,陈郁真就迫不及待地冲到了白家,冲到了白姨娘病榻前。

    “姨娘!”

    打扮成小厮模样的陈郁真跪在冰冷的石砖上,重重地磕下头。

    本侧卧着的白姨娘闻言惊喜地直起身,看着面前的人影,热泪涌出眼眶。

    “郁、郁真!”

    白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