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皇帝飞快地转圈,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阿珍从小的时候,就会枭水,他那天杀陈玄素的时候,你们也都见到了,这么多年了,他水性就没有荒废过。”

    “对,一定是这样。没可能你们这样的废物还活着,阿珍却死了。他一定是顺着旋涡游到了另一边,说不定现在在哪个河滩上躺着。”

    “对,一定是这样。阿珍还在等着朕去救他。”

    说着,皇帝极快地往外走,男人眼眸赤红,金黄色的龙袍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圣——”小金子被刘喜捂住嘴,他眼睛瞪大,刘喜恶狠狠地看向他,“闭嘴!”

    皇帝已经出去了,小金子暂时稳住了一条命。

    他大口大口的喘气,额头上虚汗冒出来:“师父,我怎么办啊,我是不是会死啊,我一定会死吧。您能不能求求圣上,不要牵连我的家人……”

    “而且陈大人一定是死了,奴才是亲眼所见,他在水面上消失的。那个水流太恐怖了,没人能活着从里面出来。”

    刘喜还有些没回过神来,他呆呆的:“怎么会这样呢。怎么能这样呢。”

    小金子:“师父!您快教教徒儿吧,该怎么办啊。圣上现在打定主意觉得陈大人没死,可他一定是死了!”

    “不给圣上希望还好,可等圣上希望打破,我们这些人的下场,一定会更惨吧。师父,你一定要救我!我,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刘喜张张嘴,他现在心情很复杂,心绪乱糟糟的。

    这是一种在面临重大转折前,人本能的回避。

    陈郁真肯定是死了的,探花郎死了,深爱他的皇帝会有如何的转变,小广王……他这个几乎内定的太子会有如何地转变。

    还有……太后,丰王,白姨娘。

    牵一发动全身,陈郁真的死,牵连太大了。

    “圣上……圣上……”刘喜感到悲哀的同时,后知后觉感受到皇帝本人的凄楚绝望。

    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人怎么能死了呢。

    探花郎,探花郎今年才二十三岁啊。

    刘喜睁着眼睛,和探花郎相处的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中,他身上还有那封皇帝写的信没送出去。

    看样子,以后也没有送出去的机会了。

    第221章云母白

    河滩之上,淤泥碎石丛生。

    暴雨从天上倾盆而下,乌云密布。永定河五乡镇,这片长约一公里的河滩上到处都是呼喊声。

    一把油纸伞罩在为首的高大男人身上,尽管如此,他衣袍上有半片都被雨水浸湿。

    皇帝面目冷峻森然,死死地盯着那滩已经平静下来的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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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闪电划过,照亮皇帝眼底纵横的红血丝。

    从皇帝得知消息后赶过来,已经是两个时辰后。

    而距离陈郁真溺水,已经过去了五个时辰。

    现在天色已经有些黑了,再过上半个时辰,等天完全沉下来,就更难找人。

    “圣上……”刘喜瑟缩开口,“您不若进船里等,这雨太大了。”

    “找到人了吗?”皇帝声音喑哑。

    “……”刘喜咬牙。

    男人下颌冷硬,眼眸阴郁。

    “那你在这和朕废什么话?”

    刘喜虚弱地张了张嘴。

    脚步声越来越远,滚大的雨滴扑腾扑腾落在伞面上,像是一颗细碎的珍珠。

    一个个侍卫顶着暴雨赤身跳到湖里。

    皇帝面无表情地看着,直到如今,他大脑还是一片空白。

    仅有的理智告诉他,陈郁真一定没有死,他一定不会死的。

    陈郁真就算是死,也会轰轰烈烈的死,而不是这么悄无声息地,让……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在某个无趣的午后,接到他的死讯。

    “这里没有!”“陈大人!”“陈大人,你在哪里!”

    天渐渐昏暗下来,侍卫们举着火把,跳跃的火光蜿蜒成一条长龙,沿着岸边摇摆。

    四处都是翻动声,雨倒是变小了些,皇帝扔了伞,任冰凉的雨丝拍打在面上。

    刘喜小心翼翼上前,这里淤泥太厚了,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来,靴子上、下摆上全都是臭烘烘的泥:

    “圣上,按照推测,就算陈大人真的被冲到岸边上,也会在附近。可我们的人已经翻遍了附近三里的河岸,依旧不见人影。”

    “是不是……”盯着皇帝的死亡视线,刘喜默默地补上了下句话,“是不是,陈大人还在水里。”

    这句话的疯狂意味昭然若揭,一个人,在溺水五个时辰后仍然呆在水里,他还能活着吗?

    皇帝冷冰冰地盯着他,像一条毒蛇。

    刘喜默默垂下了头。

    他知道他此举有些疯狂,可毕竟人死不能复生,他们已经来来回回排查三遍了,人就是不在。

    堤坝毁的很突然,就算是熟悉水性的人都不能从那巨大的漩涡中逃出来。最大的可能,是探花郎已经死了。

    他的尸体,飘荡在这漫长宽阔的运河上。

    皇帝声音很冷,光听着,就寒地能刮下人一层皮来。

    然而在冷之外,又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脆弱。

    “他没有死。”皇帝攥紧了拳头。

    皇帝又看向了平静无波的水面,重复道:“他一定没有死。”

    -

    或许是刚下过大雨,此刻明月高悬,星星闪亮。

    漆黑的夜空中,星罗满布。

    而地上的人来来回回的,火红的火光映照出每个人凄惶的面孔。

    皇帝漠然地站在原地。

    固执地,从天黑等到天亮。

    东方既白,晚春的风从山涧吹到这个偏僻的小镇,吹到河岸边上,激起水面一道道涟漪。

    侍卫们找了整整一天,不论是水里,还是岸边上,都一无所获。

    周围偶尔传来哭喊声,这次不止是陈郁真溺水,因堤坝塌陷的突然,附近的许多村庄被淹没,许多户人家遭受灭顶之灾。

    稀薄的哭声传来时,皇帝面前跪着一大片人。

    刘喜膝行到他面前,低声道:“圣上,范围已经扩大到东西五里……依旧,没有找到。”

    皇帝闭上了眼睛。

    农妇的哭喊声尚在耳边,她抱着怀里的稚子,嗓子里发出嘶哑的怒吼声。丧亲之痛,刻骨铭心。

    仅仅只是听着,好像就能感受那刻骨地疼痛。

    皇帝伸手抚上脸,才发现一滴泪无声无息划下。

    小金子、还有护卫陈郁真的那几个侍卫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面上煞白。

    皇帝许久没有走动,他甚至踉跄了两步,刘喜慌忙扶住他。

    “滚开。”皇帝拂开刘喜。

    小金子眼睁睁地看着金黄的龙袍出现在自己面前,他眼瞳颤抖,垂下了脑袋。

    就在下一瞬,他被恶狠狠地踹到地上!

    “你为什么没看好他!”皇帝怒吼道。

    小金子吃了一嘴的泥,他吓得眼泪鼻涕直流,连忙再调好姿势跪在地上。

    “你为什么没看好他!”

    皇帝愤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