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银子结清,送店家下船。”赵显压抑住情绪吩咐。

    而陈郁真已经快走到船舱里了,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他还未反应过来,一张优越俊美的五官就出现在他面前。

    赵显将那颗橘子强硬的塞到陈郁真手心里,陈郁真惊愕的看着他,而赵显嘴唇微动,微不可察的吐出几个字。

    陈郁真的眼瞳渐渐张大了。

    等他回过神,赵显冷冷扔下一句‘保重’后扬长而去。

    小太监都看呆了,小声咒骂着这位皇亲贵胄不讲规矩!

    赵显这个随意轻佻的态度,根本就不对!

    陈郁真是什么人,他怎么能这么随意对待!

    橘子粗糙的纹路顺着指腹传导进来,鼻腔都是橘子地清香,陈郁真望着圆滚滚的果子,若有所思。

    等皇帝议完事回来,已经是深夜。陈郁真已经沐浴关闭,他还未上榻,反而坐在窗边。

    清亮的月色倾洒下来,船边水雾动荡,明月在水中皎洁。陈郁真就着月色,打量那颗橘子。

    橘子果肉已经被他扒出来了,果皮和上面的绿枝被放在一旁。

    皇帝刚进来,就看到这一幕。

    男人冷峻的面孔没有丝毫变化,反而温和问:“今天咳嗽了一声,又没有喝过药。”

    皇帝是这样得,只要他想关注,哪怕陈郁真只咳嗽了一声,他也知道。

    陈郁真摇头:“不想喝,苦。”

    陈郁真若是百依百顺,皇帝必然心里多想。但陈郁真若是和他耍小性子、暴露幼稚孩童的一面,皇帝就心里美得不得了。

    尽管皇帝心情已经很不错了,但余光触及到那颗被珍而重之保存的橘子时,眉梢还是沉了沉。

    “……朕听说,你今天碰见赵显了。”

    陈郁真‘唔’了一下,毫不避讳:“是啊。”

    紧接着他反问,“有什么问题么?”

    皇帝心头微梗。

    处于微妙的嫉妒心理,皇帝看赵显很不爽。并且皇帝坚定地认为赵显喜欢陈郁真。

    但在陈郁真看来,两个人完全就是好兄弟,好哥们。皇帝的猜测完全是无稽之谈,且伤害他和赵显的友情。

    而且今天赵显和陈郁真也没做什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了几句话而已,顶多说的话很亲昵,但这只能证明他俩关系好。

    皇帝若是说出来,还显得自己小气呢。

    皇帝沉声问:“他为什么突然塞一个橘子给你。”

    陈郁真挑眉:“我怎么知道。”

    “……”

    “他最后和你说了什么?”

    “说让臣保重身体。”

    “就这?”

    “就这。”

    “……”

    “那个银子是谁付的?”

    “不知道,或许是小金子吧。”

    “是赵显。”皇帝这句话是咬着牙说的。

    陈郁真闷笑。

    那几筐橘子,按照市价算差不多六七两银子。但是天家富贵嘛,又把小贩折腾吓唬了一通,应当要多给些。

    但是给银子这种小事自然不会是陈郁真自己付,而作为服侍宫人的小金子手头上也没那么多银两。

    他倒是想让小贩多等会儿,他去库房取。但赵显那个人多聪明,小金子一愣,赵显就自己把自己的荷包递上去了。

    里面斗大的二十两,那小贩喜的眼睛直冒绿光,忙不迭就应了要走。

    等小金子取了金银之后,赵显说什么都不要。

    此事最为恶心的是,事后陈郁真还把那几筐的橘子全都赏下去,宫人们人人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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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赏赐虽不算大,但大家伙都是乐着的。

    然后皇帝恍然发现,陈郁真赏赐下来的东西,居然是赵显那厮付的银子。

    ……真是恶心。

    皇帝气哼哼道:“朕赏他一千两,让他少在那居功。等明日,朕会让刘喜再去买一船的橘子,赏给这一行所有的大臣、侍卫、宫人。还有沿途的百姓、附近的船只商人。”

    “好啊。”陈郁真微笑。

    皇帝捻着他的发丝,漫不经心地将那颗橘子扔在地上,用脚一点点碾碎。

    运河之上,明月皎洁。

    窗棂中央,璧人成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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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7章丹黄色

    陈家

    白姨娘被搀扶着起来,她面色好了不少,望向陈郁真的面庞带着笑容。

    陈郁真一袭青衣,眉目疏淡。

    “姨娘。”

    白姨娘连忙哎了声。

    “你这孩子,刚回来吧,怎么就急匆匆地过来了。我这病好了不少啦,你若是不信,尽管问琥珀。”

    琥珀在旁边笑脸盈盈:“二公子,刚太医来过了,说姨娘这身子好了大半了。您尽可以放心。”

    陈郁真道:“若如此,儿子就放心了。”

    白姨娘催促琥珀端上茶水和陈郁真平日爱吃的糕点,琥珀听了吩咐去忙活,白姨娘问:“你去了有小半月,这一路上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么?”

    陈郁真答:“其实这半个月我没怎么下过船,总在河上漂。圣上体恤,带我在附近的堤坝逛了逛,看了看周围的风土人情,也别有一番趣味。”

    “圣上他……”

    陈郁真平静道:“圣上人很好,姨娘不必挂怀。”

    白姨娘叹了口气,事到如今,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胳膊拧不过大腿,她说了又没用。

    “郁真啊,其实娘病的这段日子,总是在想,这人的命,也太过跌宕起伏了。”

    “就比如说陈夫人,昔日间是国公府的当家主母,多么风光,多么气派。直到现在,一儿一女皆早早夭亡。”

    “她是富贵人家出身,原本是享一辈子荣华富贵的命,现在却在流放路上,不知道还活不活着。”

    陈郁真垂着脑袋,他放空心神,白姨娘的话语源源不断的传过来。

    “郁真。娘这一辈子经过的事情很多。如今几十年过去,娘什么都不要,只要我的郁真能快快乐乐、开开心心的活着。”

    白姨娘话语中带着郑重,陈郁真惊愕的抬起眼。

    这个面庞姣好、但眼角处泄露了几丝皱纹的女人紧紧抓着陈郁真的手臂,她太过用力,指甲都掐进了陈郁真的肉里。

    “无论你做什么事情,姨娘都支持你。”

    陈郁真怔愣半晌,回握住白姨娘的手。

    “请姨娘放心。”

    娘儿俩说了会贴心话,琥珀才捧着新煮好的茶水过来。

    白姨娘喜笑颜开:“这是去年我攒下的干秋菊?好你个琥珀,我去年就攒了那么三两,今天你全给这小子煮上了。”

    琥珀大叫:“冤枉啊,姨娘,这可是您之前说的。说咱们二公子喜欢喝菊花茶,让奴才一定给他泡上,哎呦,这怎么翻脸不认人呢。”

    白姨娘作势要拧琥珀的嘴。

    陈郁真含笑着看她们主仆打闹。

    日头渐渐沉下去,天也渐渐暗下来。皇帝那边等不及,催着让刘喜过来接人。

    刘喜带着几个小太监刚出现在陈家门口,白姨娘的脸色猝然就冷下去。

    她好歹知道分寸,没有直接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