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你身上好凉。”

    “嗯。”

    “圣上,你的手掌破了,流了好多血。”

    “嗯”

    “圣上,你——”

    陈郁真被皇帝紧紧的搂抱在怀里,他的下一句也被堵在喉咙中。

    皇帝的力气很大,他紧紧的搂着,像是能把他黏在身体上。

    “答应朕,以后不要干这种事情,好么?”

    陈郁真摇头。

    皇帝眼瞳颤抖,陈郁真道:“我保证,下次跳的时候,不会让你发现的。”

    -

    陈郁真最终还是睡着了。

    端仪殿内烛火悠悠,皇帝已经习惯了昏暗的环境,哪怕陈郁真睡着后,也没有再用很多的蜡烛。

    或许是用过安神汤的缘故,他这次睡得比之前沉。

    只是手脚还有几分冰冷,这也难怪,在外面冷风吹了那么久,不立马发高热,就已经很给皇帝面子了。

    皇帝一边握着陈郁真的手,一边冷静下命令:“今日的事都给朕闭紧嘴巴,朕不想在外面听说一个字。”

    “是。”刘喜自然知道此事是皇帝的逆鳞,都不用皇帝说,他早早的就吩咐下去了。

    这句话说完,殿内又陷入片刻的寂静。

    此刻探花郎在榻上酣睡,头发乌黑脸颊雪白。他无疑是长得很漂亮的,当睡着的时候,整个人的内秀就自然而然散发出来。

    光看表象,完全想象不出来这样的一个人,能将皇帝逼成这样。

    而皇帝坐在榻边,高大的身影一动不动,垂眸望着他。

    刘喜悄悄抬起头打量皇帝,皇帝经过刚刚那一遭,表情紧绷了不少。甚至,他手臂上,还有血迹没有处理。

    大晚上的,皇帝也懒得召太医过来了。

    刘喜把太师椅搬到榻对面,让皇帝抬个头就能看到沉睡的陈郁真。他自己掏出来个瓷瓶,拿出看家本事帮皇帝处理伤口。

    当时事态太过紧急,皇帝又脚下没注意,直接在台阶上摔了一跤。

    摔得位置也不够好,一条长长的伤口从手臂撕裂到手背,血肉翻涌,青紫痕迹。

    “圣上,您忍着疼些。”

    刘喜拿烧红的酒往下倒,若是能听见声音,恐怕能听到一片刺啦声。

    皇帝忍着疼痛,拳头攥紧,手背青筋爆出。

    等处理完一切,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皇帝出了一身汗。

    刘喜叮嘱:“圣上,您这段时间要饮食清淡,少用辛辣,少碰水。戒躁戒怒。”

    皇帝将袖口整理好,冷淡道:“知道了。”

    他又去榻前看陈郁真,刘喜在他背后,迟疑片刻问:“圣上,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小陈大人,他病了呢?”

    皇帝动作一滞。

    刘喜的苍老的嗓音传过来:“他现在沉迷自己的幻想,归根结底,是因为没有人戳穿他。可若是有人告诉他,陈婵是假的,一切都是他幻想出来的,他是不是就能好,最起码,从阁楼上下来,不跳下来是没有问题的吧?”

    “朕不敢赌。”皇帝淡淡道。

    他阴郁的目光打到陈郁真脸上:“那种时候,你觉得朕敢赌么?”

    刘喜只得沉默。

    是啊,若有三成可能陈郁真会醒来,那有十成可能陈郁真会当场发疯跳下去。

    皇帝又怎么敢赌。

    第202章库金色

    “你去……把上次的那个大夫叫过来。”

    在寂静的深夜,皇帝到底还是说了这句话。

    刘喜猛地抬起头,瞳孔变换几瞬后,垂下了脑袋:“是。”

    这位大夫,本名姓公孙,是个不常见的姓氏。

    一般来说,能做出名声的大夫年纪都很大,尤其是能到御前的,最起码六十往上。

    然而这位大夫今年却只有四十一岁。

    他头发乌黑发亮,面庞饱满,四肢健壮有力,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十岁。

    所以当他走进来的时候,皇帝内心闪过怀疑,这个人,当真值得信任么。

    “草民公孙,叩见吾皇。”

    公孙大夫一进门就看到了皇帝胳膊上的伤口,试探的问:“圣上叫草民过来,是处理伤口的么?”

    皇帝看了一眼陈郁真,冷淡道:“跟朕过来。”

    他们去了暖阁,在这里谈话,没有人能听到。

    哪怕是陈郁真现在睡着了,皇帝能确信他不会听到,在暖阁说话,更让皇帝有安全感。

    “你上次把过他的脉了,他身子如何。”

    “身子康健,但……性情不稳定。”

    皇帝迟疑片刻:“他现在,魇病又严重了些。”

    “哦?”

    皇帝很难有这么焦躁暴怒的时候,这段时间,简直是轮番出现。

    “你知道么,他竟然幻想出一个早就死了的人。这也就罢了,只要身子康健,不影响寿命,朕能忍下去。可现在……他竟然想跳楼。”

    “在他眼里,跳楼只是一个游戏而已。”

    “甚至他还说,等下次,他跳楼的时候一定不让朕发现。”

    公孙大夫漠然道:“是。”

    大夫的冷漠,让皇帝心里扭曲了一瞬。

    他沉着脸问:“这次朕叫你过来,是问你,如果朕想要彻底治好他,有何办法。”

    “以毒攻毒。”

    “……何为以毒攻毒。”

    公孙大夫瞟了皇帝一眼,声音四平八稳:“以毒攻毒,就是重复病人此生最难忘,最痛苦的事情。以最大的疼痛,刺激病人恢复正常。”

    “可草民行走这么多年,医治了这么多人。成功率也不过六成。而一旦失败,病人变成一个傻子也说不定。”

    皇帝手指攥紧,他沉声问:“只有六成成功率,不能再提升么?”

    “不能。”

    皇帝恨声道:“你是大夫?你不应该想着为病人出力么?朕不管你想什么办法,都要将成功率提升到十成,不能有任何后患!”

    公孙大夫若无其事瞟了皇帝一眼,表情平平:“草民无能。”

    短短四个字,皇帝恨得咬牙。

    可陈郁真已经成了这个样子,皇帝已经没得选择了。

    这次是跳楼,下次说不定是上吊,再下次,说不定是用金簪划破喉咙。

    皇帝现在还能欺骗自己,不是陈郁真想要自杀,是陈婵,是那个早已经死了,却还非要冒出来贱人蒙骗陈郁真,哄着陈郁真自杀。

    皇帝自己都不敢深想,是不是在陈郁真潜意识里,他就受不了一切,想要自杀呢。

    ……肯定不是陈郁真的错,是陈婵的错。

    只要将病治好了就好了。

    皇帝都不敢想象,若真有一天,他一睁眼,迎来的是陈郁真的死讯,他会崩溃绝望到何等地步。

    事情已经不能再拖了。

    他不想再承受一遍,陈郁真坐在高楼栏杆边上,说自己想跳下去的场景了。

    “朕相信你。”

    皇帝颤抖着说:“公孙大夫,朕相信你。朕把朕的命和陈郁真的命全数交给你。”

    “你来把控所有。朕只希望,成功率能高一点,再高一点。”

    “只要他能清醒过来,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