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陪他长大。会不会说,师父父亲手毁了曾亲口许诺过永不离京的诺言。
小广王嘴唇翕张,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在所有人的逼视中,讷讷闭上了嘴。
王嬷嬷小声道:“殿下,和奴才走吧。隔壁屋子已经收拾好了,里面放了您最喜欢的钓鱼竿,还有缠步小鱼。”
小广王最终牵上了王嬷嬷的手,他人小,周围所有人都将陈郁真挡的死死的,他根本看不清师父父的面貌。
小小的人儿就这么垂着脑袋,越走越远。
陈郁真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指在颤。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皇帝一直在含笑看着他,注视着他悲伤的眉眼。
“过来,喝点酒。”皇帝给陈郁真斟满了一杯。“这酒已经暖好了,你喝一点,一会也好入睡。”
陈郁真有些僵硬。
他晚上要避过耳目逃跑,身上是一定不能有酒气的。
陈郁真手指捏着酒杯,不知该如何回应。
“不喝么?”皇帝挑眉问。
陈郁真转过头去,皇帝的笑容还是很温和的,如果忽略他揽在他肩膀上的手臂的话。
“真的不喝么?”皇帝又问了一遍,笑容更深了。
陈郁真摇摇头,他有些紧张,因为按照之前皇帝的作风,直接给他灌上一整壶酒也是可能的。
可皇帝竟然就啧了一声,便没再问了,像是尊重他的选择。
陈郁真呼出一口气。
他们两个的交流看在别人眼里。长公主笑道:“皇兄与这位陈大人感情真是好呢。”
皇帝挑眉:“当然。”
陈郁真垂着脑袋,默不作声。
席上酒过半旬,皇帝自己喝了三四壶酒,已经有些醉意了,眯着眼睛假寐。
长公主和太后还要玩一会儿,便去看戏。一大群人呼啦啦的去西台楼。那边已经备好了十来出戏。
而皇帝懒得和他们掰扯,便自顾自带着陈郁真回去。
刚出房门,冷气扑面而来。陈郁真脚步一下子顿住,隔壁屋子,小广王就在里面。
皇帝现在还处于半醉的状态,脚步不稳,也跟着停下来,看向他。
陈郁真面上平静,底下的手指都已经绷紧了:“臣想去看看小广王。”
皇帝无声地望着他。
陈郁真没有抬头,因此并不知道,皇帝眼眸中撕裂出阴暗的底色,令人心惊。
“臣许久未见小广王了。有些想念。请圣上看在臣久未归家的份上,准允吧。”
屋内自鸣钟滴滴答答的声音传到屋外,陈郁真心弦绷紧,他垂着脑袋,竭尽全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好啊。”皇帝嘴角扬起笑意,男人丰神俊朗,面目俊美。他挑起眉,笑吟吟道:“去吧。朕就在这里等你。”
陈郁真眼睛亮了些。
他堪称急切的转过身,堪称急切的往外走。皇帝看着他削瘦的背影,嗓音低沉:“记得早点过来。”
陈郁真走的很快,他眼睛亮亮的,嘴唇也不自觉泛起微笑。脑子里还在想一会见了面该说些什么,如何隐晦的告别,如何在最后一刻教导他,和他说说话。
光是想着,陈郁真内心就酸酸的。
他转过长廊,脚步忽然顿住,呆呆的看着前面,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面前的屋宇,一片漆黑。
早已人去楼空。
底下的小太监忙不迭小跑过来,殷勤道:“陈大人?”
陈郁真嗓子有些哑:“小广王呢?”
 小太监理所当然道:“如今都将近亥时了,小广王自然被嬷嬷们带去睡觉了。”
“……”
陈郁真颓然的垂下了头,小太监还笑问:“小陈大人还有何吩咐么?奴才听您的吩咐。”
“……没有了,你走吧。”
来的时候,脚步飞快;走的时候,踉踉跄跄。
连一个告别都没有。
陈郁真心中涌出后悔,或许在用饭的时候,他应该勇敢一些。
皇帝看见他神色不属的样子,他没说什么,揽着他往外走。陈郁真抬头看向漆黑的夜色,总有些回不过神来。
之后,陈郁真照常的和皇帝回了内室,照常的陪他上了榻。
皇帝今日喝了酒,格外的凶猛。筋疲力竭后,他陷入了深深的睡眠中。
之后,皇帝会一直睡到第二日卯时。
这是陈郁真数月内总结出来的规律,无一例外。
陈郁真睁着眼睛望着垂下来的鹅黄色纱帘,心跳声渐渐大了起来。
四周一片漆黑,他蹑手蹑脚的下了榻,小心地穿上了衣裳。幸好皇帝办事时不喜欢有人在场,不然他一动,就会惊动无数人。
不到半刻钟,他踩着漆黑的月色,走出了这间禁锢他数月的内室。
待他走后,本应陷入睡梦中的皇帝睁开了眼,刘喜将烛火点好,袖手站立。
灯火葳蕤,皇帝漫不经心地看着悬挂在案上的鸦青色衣袍,淡声道:“盯紧了。”
第168章草木灰
陈郁真在夜色中穿行。他绷着脸,走的极快。
现下已近子时,万籁俱寂。四周一片寂静,唯有一点凛冽风声,穿过树梢,瑟瑟而响。
陈郁真踩在白雪上,雪被松软,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像一只猫一样警惕的甩开守夜宫人,来到了约定的亭子中。
按照小纸条上的内容,届时太后会和长公主看戏看到子时三刻。差不多子时四刻休整完毕,太后趁着夜色回宫。
而陈郁真要趁着这小半个时辰,混到太后马车中。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陈郁真面上一喜,恐怕是接应他的人到了。
他转过身去,月光穿透过乌云,一寸寸照到来人秀美的面孔上,陈玄素挑着眉,对着他笑。
陈郁真一时间有些头皮发麻。
她为什么会在这。
陈玄素近了一步,宫里女官的宫装将她姣好的身材勾勒出来,又正是十七八岁,女孩花骨朵儿一般的年纪,青春洋溢。
但或许是夜色太过寒凉,陈郁真总觉得有些凉飕飕的。
陈玄素对他行礼,温声道:“哥哥。”
“……”
她见陈郁真没反应,捂着嘴巴笑:“怎么?二哥?对我出现在这里很意外?”
“……”
他也不知道为何能这么巧碰上。时间紧急,陈郁真不想在这里和她耗下去,转身就走。
“二哥!”陈玄素的声音在后方响起,她挑着眉道,“哦,原来你还不知道。白玉莹没来得及和你说么,接应你的人,是我。”
陈郁真猝然抬头。
陈郁真疑惑的看着她,丝丝缕缕的不安从他心里涌出,他总觉得,有些地方解释不通。
虽然和陈玄素是兄妹,二人一同长大。
但因为不同母的关系,两个人一向不怎么说话,井水不犯河水。顶多在陈婵的事情上有几分焦急。
而且陈玄素对自己的亲生爹妈都不上心,为何突然冒着巨大的风险来帮他。
陈玄素看了看天色,催促道:“二哥,别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