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间时,皇帝依旧在忙政事。只有陈郁真一个人在用饭。

    桌上琳琅满目,都是御膳房的拿手好菜,蒸炸煎煮样样都有。香气扑鼻,陈郁真拿着筷子,不过略动几口。

    桌边上是一盒紫檀木锦盒,盒内放着黑纱,黑纱上是手指甲大小的珍珠,个个珠圆玉润,光泽感极强。比当日皇帝赏赐给白玉莹的更大、更圆。

    锦盒上还放了一张小纸条,是皇帝匆忙写的,只有四个字,左边一行是‘阿珍’,右边一行是‘等我’。

    陈郁真看过一遍就将它随手扔在盒子里,刘喜解释道:“圣上知道了上午发生的事。已经将为首嬷嬷杖打二十赶出宫去了。还说这一盒珍珠是给大人您的赔礼。等圣上见完这几个大臣,即刻就来陪您。”

    “……知道了。”陈郁真淡淡道。

    心里却在想,他还能熬到什么时辰呢。

    用完饭没多久,两仪殿的宫女就飞奔过来,刘喜原本侍候在陈郁真身边,一见她,连忙赶出去:“何事?”

    宫女道:“圣上托我来和小陈大人说一声,圣上那边还有一刻钟就过来!”

    !!

    殿内瞬间就急迫了起来,司寝宫女连忙教导这位小陈大人该如何侍奉皇帝,要如何婉转承欢。其中还特意点名,男子承宠和女子不一样,男子要更为干涩,要辅助用油膏等物。

    皇帝的御驾越来越近,几乎都能听到那标志的鞭声了。司寝宫女着急忙慌的将春宫图塞到陈郁真怀里,嘱咐他一会要好好看看。原本她们以为皇帝要晚上才过来呢,想好好的教导一番,谁知皇帝来的这么急。

    陈郁真表情十分冷淡,他闭目不言,一句话都没有说。司寝宫女纳闷他到底听懂了没有,想追问,又想到上午那个嬷嬷的下场,不追问,又怕实际上没听懂,真是左右为难。

    没让她难熬太久,鞭声猝然而至,响在殿外。司寝宫女一惊,沉重殿门被打开,出现皇帝高大金黄的身影。她跟随着众人跪了下去。

    被装扮一新、穿着红艳艳织金喜服的陈郁真坐在方凳上,面前是敞开的珍珠,他浓密的眼睫翕张,露出冷淡锋利的眼眸。

    细白手指攥紧,将大红衣衫上的布料攥皱,变得紧巴巴。陈郁真终于抬起眼,与皇帝幽暗的目光对上。

    皇帝嘴角扯着一抹笑,他大步跨进来,直直地朝坐在不远处的陈郁真而去。

    陈郁真目光往下,在皇帝身上同样式的大红织金衣裳上停下。皇帝日常喜欢深色,很少穿这种颜色衣裳。更何况是这种极富想象力的颜色。

    ——皇帝就穿着这样,只有大婚才能穿的衣裳,在大臣面前议事二三个时辰。

    他的炫耀之意,昭然若揭。

    “阿珍!”皇帝在陈郁真面前停下,二人身上的大红色衣袍相互摩擦,看着融为一体,“等朕等了许久了吧?送给你的珍珠可还喜欢。”

    “……不喜欢。”声音很轻。

    皇帝笑了起来。

    “不喜欢也没有关系。朕还有好多东西。”

    他摩挲陈郁真细白的下巴,让他清冷的眸光注视自己,皇帝幽暗的目光逐渐变了味,炽热的光逐渐燃了起来,皇帝的嗓音沙哑,带着滔天的情欲。

    “朕……真的很想你。”

    “想到发狂……想到爆炸……朕真的很开心。阿珍,你知道朕忍了多久了么。像是面前有一块肉,只能闻,不能吃。幸好,今日朕能全数从你身上讨回来!”

    “等待是值得的,今天是属于我们俩的好日子。我们就把今天当做我们大婚的日子。”

    “从今天之后,朕是你的夫君,你是朕的妻子。”

    “你我二人,同心同德,白首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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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3章绛红色

    “师父父!师父父!”殿门外忽然传来小广王的嗓音。脚步声急促,越来越近,急促地拍打在殿门上。

    正吐露心声的皇帝一顿,他怀里的人也挣动,往殿门口方向看去。

    皇帝蹙眉:“他来干什么?”

    刘喜尴尬道:“这段日子陈大人总是告假,来端仪殿处理公务。小广王怕是许久不见陈大人,想念极了……”

    “把他打发出去。”皇帝不耐烦道。

    “是。”

    刘喜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殿门开了一个小缝,又死死阖上。两个人谈话的声音随着风声传了过来。

    “殿下,小陈大人办完差事,早就回去了。”这是刘喜的声音。

    “刘公公!你总是骗我,我来了多少次了,你总说不在!呜呜呜呜,师父父是不是不要我了。”

    小孩尖锐的嗓音传来,陈郁真拳头攥紧,指甲陷进肉里都丝毫不知。

    “奴才怎么敢骗小广王殿下。”刘喜低声下气道,他应该是伏低了身子,“小陈大人的确是半个时辰前就走了。现在应该已经到陈府了。您要是不信奴才,可以问问殿内其他的宫人。”

    小广王将信将疑:“真的吗?他现在在陈家?”

    “是。”刘喜当即道,“奴才这就派人送您去陈府,殿下,跟奴才走吧?”

    小广王没有说话,他应该在思考。

    陈郁真望着殿门上透出来的两个身影,一个身量较为矮小,脑袋上戴着圆滚滚的簪缨,帽檐靠在门边,压出黑沉沉的影子。

    这是皇帝的侄子,也是皇帝都要忌惮几分的人。可现在,这个唯一能救他出去的人,也要被刘喜给哄走了。

    陈郁真眼睫一颤,皇帝还在紧紧的拥着他,炽热的鼻息打在他的颈侧,他停止了亲昵的动作,也在看外面。

    可以预想到,等小广王被哄走地那一刹那,皇帝就真的肆无忌惮了。

    “瑞——”

    陈郁真刚放出声音,嘴巴立马被人紧紧捂住,他被紧紧勒住胸膛,皇帝低笑声响在耳畔:“你想做什么?”

    “唔——”陈郁真拼命挣动,想要大声呼喊,可皇帝大掌死死按住他的下颌骨,他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嗓音.下半张脸因为憋气,成了朱红色。

    他眼睛张得大大的,目光犹如利剑往外面射,期盼小广王能听见,能将他带出去。

    “阿珍,咱们打个赌。”皇帝轻笑,一个湿漉漉的吻落在他头顶,皇帝沙哑说,“若是瑞哥儿能发现你在这儿,这次,朕就放过你。”

    在陈郁真猝然翕张的瞳孔中,皇帝含笑说了下半句:

    “若是他没发现,朕就……”

    殿外,小广王疑惑地回头:“我好像听到了师父父的声音。”

    刘喜挠头:“什么声音?”

    “你没听见吗?”

    “殿下是听错了吧。”刘喜理所当然道:“小陈大人要么在官衙,要么在陈家,怎么会在端仪殿?”

    “不,我听到了。”小广王万分肯定,“他肯定就在这里面,刘喜,你让开,我要进去。”

    刘喜僵硬了一瞬。

    殿内,陈郁真眼睛睁大,激动不已。皇帝将他手脚都禁锢住,冷冷道:“老实点。”

    小广王向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