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小门小户出身,哪见过这些好东西。

    被皇帝斥责就斥责吧,一时之间。白玉莹忘记了先前的痛苦。

    其余的锦盒都拆完了,只剩下最大的一个。

    那是个朱漆盒子,上绘有垂花海棠纹样。一般来说,这个盒子里的,是价值最高的。

    白玉莹看着闭紧的盒子,不禁有几分期待。

    她打开铜锁,铜制的锁芯翻转,发出了一声轻‘啪’。朱漆盖子被打开,露出了里面被叠地整整齐齐的白布。

    白玉莹疑惑极了。

    她上手将这串长长的布料捏在手里。可布料太过细滑,流水一般从她手中滑下去。

    这是什么?

    白玉莹仔细打量这片长白布。

    这、这居然是白绫!!!

    她面上血色猝然消失的一干二净。

    绫罗绸缎织法并不相同,绫是丝线二上一下斜纹的织法。正好她这段时日跟着白姨娘学针黹女红,这才能认出来。

    白玉莹瘫坐在地上,好长时间回不过神来。

    皇帝为何要给她赐白绫?

    什么意思?

    她又从地上爬起,虚弱地坐着。手边还是长长的白绫,流水一般从她手上滑过。织法细腻,是不可多得的名贵之物。

    ……还是她太敏感了,白绫本就是昂贵之物。作为赏赐也是寻常之礼。

    白玉莹心里乱乱地,她一边想是不是皇帝想赐死自己,一边想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误解了皇帝的好意。

    思绪摇摇欲坠,左右摇摆。

    唯有一件事,在拯救她的认知。

    是了,她和皇帝只见过一次,彼此连话都没有说过。

    她又怎么可能招惹了皇帝。

    肯定是她误会了。

    第91章幽绿色

    终于下值,离开皇宫,陈郁真终于从皇帝无孔不入的侵略中挣开了几分。陈郁真呼吸宫外的新鲜空气。望向天边的飞鸟。

    他心重重沉了下去。

    圣上现在越来越过分了。

    最开始只是浅尝辄止的一个拥抱,后来是轻轻落在脸颊侧的亲吻,再后来……想到今天早晨的遭遇,陈郁真厌烦似的闭上了眼。

    皇帝的欲望无穷无尽,他究竟怎样……才能摆脱这样的境地。

    到了陈家,陈郁真草草用过饭之后便自行回房。锦盒已经被收起来了,女子梳妆案上妆奁里摆放着几只硕大的珍珠,陈郁真透过竹帘,往外望了一眼。

    现在天色尚早,院子里白玉莹正和白姨娘小声说着话。天光打在她面上,看起来皇帝的赏赐已经安抚住她了。

    陈郁真放下了心。

    他摇摇地走到床榻上,鸦青色官袍被褪下。探花郎身形瘦削,肤色白的几近透明。

    陈郁真躺在拔步床内,纱帘垂下。丝丝缕缕的影子落在探花郎清冷俊秀的面上,他不安地睡着了,蜷缩在被衾中。

    细白的手指从被窝中探出,蜿蜒流畅的指骨,随意搭在木质边框上,陷在幽深黑暗里。竹影在他指节分明的手指上跳动,更显得他手指润白如玉,上好的象牙质地。

    夜间昏暗,白玉莹从外间回来时,打开房门,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垂着脑袋,轻手轻脚进来。一盏小小的烛火被捧过来,白玉莹借着火苗打量床榻之上的夫君,脸红了一些。

    “怎么睡觉不脱衣服,多难受啊。”她轻声抱怨着。

    烛火被放在小几上,她掀开帘子,钻了进去。

    她纤细的手指朝他脖颈上探去,想要帮他解开衣裳——

     轰的一声,白玉莹看着眼前的场景,脑子想要炸掉。

    ——陈郁真脖颈往下,大概锁骨的位置,有一个鲜艳清晰的吻痕。

    它躲在衣衫盖住的位置,不解开衣衫看不见。此刻却张扬着,张牙舞爪地嘲笑着白玉莹。

    白玉莹手指颤了颤。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吻痕已经淡了些,但还可以觑见那人的用力。

    红痕不可能是被蚊虫叮咬,那个位置常年都覆盖着衣衫,轻易不会解开。所以……所以是……他……他……夫君,在外面有人吗?

    白玉莹小声啜泣。

    她才嫁过来几天呢。

    表哥明明对自己那样好,为什么……

    啜泣声传来,陈郁真睡得很浅,一下子就醒了。

    他惊讶地看向正伏在床边哭的白玉莹,关切道:“怎么哭了?”他下了床,踢踏着鞋,借着烛火给白玉莹倒了碗茶水。

    白玉莹接过了。

    陈郁真去拿了张干净的帕子递给她。

    烛火悠悠,他清俊面旁打下了一层轻纱,又问了一遍:“怎么哭了?”

    白玉莹目光隐晦地从已经被系上的衣襟口上划过,衣衫底下,是那枚鲜艳的红痕。她哀哀地扑到陈郁真怀里,眼泪扑簌簌地从面上滚落,看着可怜无比。

    “表哥!我想家了!”

    陈郁真拍打她的脊背,仔细劝慰。

    白玉莹哭了几场后,方停止住。她睁着一双大眼睛,娇怯地望向她的夫君:“表哥……我,我们欢好吧!”

    陈郁真呆住了。

    “我癸水已经走了。我们成婚一旬了,还没有同房过。”她哀声道:“表哥,你就给了我吧!”

    她说着,就想上来抱住陈郁真,手指还想去解开他的衣扣。

    女孩的体香萦绕在他身侧,陈郁真白日还在端仪殿被皇帝按着亲,疯狂纠缠。到了晚间,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向他求爱。

    陈郁真头痛欲裂。

    皇帝侵略性的眸光仿佛在停留在他的唇角,他眼瞳一颤。

    白玉莹猛地被推开,她身形僵了僵。

    陈郁真急促地呼吸,躲避她不可置信的眸光:“今日……我没有兴致,等……来日吧。”

    他心怀歉意。

    等他想办法将皇帝的情谊解决掉,再同她好好说明。

    “表妹,你等我一段时间。”

    白玉莹已经翻身上塌,她背对着他,满是抗拒。

    陈郁真无法,只好重新躺好。两人一人一床被子,虽同榻共寝,中间却有一道楚河汉界。同床异梦。

    两人闭上了眼睛,都过了很久很久才睡着。

    第二日,陈郁真照常早早地就起来上值。

    用饭时,陈郁真温声地和白玉莹说话,白玉莹却是沉默。这对新婚夫妻气氛太过怪异,惹得饭桌上其他几人都看了过来。白姨娘忧心忡忡,直接问陈郁真是不是惹了媳妇。

    陈郁真沉默。

    饭还未用完,宫中过来接他的马车就悄无声息地停在院子中。

    紫檀木玉兰鹦鹉镏金形式的马车,完全超出了他这个小官的规格。一家人默默加快用饭的速度,将陈郁真送到车上。

    很快,马车就消失在巷口。

    白玉莹借口有事出门,悄悄雇了另外一辆马车,遥遥的跟上。陈郁真每次上值都很早,甚至算提前半个时辰出门。白玉莹疑心他是借着提前上值的功夫,和另一个女子私会。

    马车遥遥跟着。出乎她意料的是,那架紫檀木玉兰鹦鹉镏金马车就这么直直出了巷,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