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有余,他能做出什么事,都是被那个金大人给引过去的。”

    陈老爷叹道:“夫人,我们还有一个女儿……尧哥儿,我们就当没生这个孩子吧。我已经对他失望之至。若是他这关能过去,我也不准备认他了。”

    陈夫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们还有真哥儿呢,他素来乖巧,以后,他也会孝敬你的。”

    陈夫人冷笑:“真哥儿。呵,他可是恨毒了老爷你,怎么可能会侍奉你。老爷,你唯一的儿子,只有尧哥啊。”

    她见陈老爷不动如山,恳求道:

    “求老爷顾念顾念我们夫妻二十年的情分罢,无论如何……只要他能活着,就好了。”

    陈老爷见老妻这样,到底难以狠下心肠。又想索性先去求见圣上,若是圣上不见,他也无可奈何。也算对得起尧哥了。

    端仪殿

    卯初时分,殿前人头攒动,红紫袍大员垂首等待。

    昨夜东厂突动,逮捕了许多朱门绣户。牵连广众,得有一二十家。金家、王家全家皆被投到诏狱里,像他们陈家这种只逮捕了一位子弟地已经算是牵连甚少的。

    听说京城到如今人心惶惶,不知该如何判处。

    这些红紫袍大员就是闻讯而来,请求和圣上见面的。

    在这群一二品官员中,陈老爷的蓝色官服就显得异常显眼。他叹了一口气,心知大概无法得见圣上了。

    寒风瑟瑟,他们在偏殿等候。

    刘喜着人给他们上茶,笑道:“诸位大人请稍作等待,圣上正在和辅臣大人们议事,还要一会功夫。”

    陈老爷捧着热茶,心却凉的很。

    过了好大一会,那群朝中大员才联袂而去。刘喜在众人中扫视一圈,陈老爷低着头,自知自己应该是见不了皇帝,还在盘算回去如何将自家和陈尧那不孝子切割开,想如何安慰老妻。

    可忽然,众人的目光齐齐集聚在他身上。

    陈老爷茫然地抬起头来。

    刘喜一甩拂尘,笑道:“陈大人,圣上宣召,请吧。”

    陈老爷头重脚轻地站起,他有些发晕,实在不知道,圣上为何在一堆大员中,独独宣召了名不见经传的他?

    第61章沉香色

    一进正殿,陈老爷未敢多看,直接跪下了。

    殿内淡淡的龙涎香散开来,伴着浓烈的梅香。如今正是晚冬,梅花渐渐不开放了,也就圣上这里,还有开的如此好的腊梅。

    他俯趴在大红织金猩猩地毯上,柔软的地毯下,是冰冷坚硬的青石砖。陈老爷心跳擂鼓:

    “臣无能,陈尧犯下如此大罪,臣无可辩驳。只求圣上能看在我们陈家自太祖朝就开始辅佐,几朝几代兢兢业业、伏惟侍候的份上……留他一条命吧。”

    话说完,端仪殿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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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老爷心跳越发快,后背洇出了一身冷汗。他跪在下方,脑袋也低下去,看不到上首人的反应。只感觉到一片长长的影子垂下来,映在旁边金漆木架上。

    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五官轮廓本就深刻,这么睨着看人,那天生的贵气就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令人不敢直视。

    “你不够格替他求情。”皇帝懒懒散散地拨弄香灰,轻灰晕染了他整个冷峻面孔,显得男人有些轻佻:

    “想要陈尧活命,得让你家二公子来。”

    陈老爷惊讶的抬起头来。

    “愣着干什么,还不滚下去。”

    陈老爷一喜,忙告退。

    -

    陈家。

    陈老爷第一次来,被这简陋环境震骇半响。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来。

    白姨娘欣喜极了,她忙将陈老爷奉至正堂,又亲手给他捧过热茶来:“老爷怎么有空过来了?快,去将真哥儿、兼哥儿带过来。”

    白兼眼睛亮晶晶的,他知道眼前这位国字脸的中年人曾是国公爷,忙给他下跪叩头。陈老爷不耐烦见他,随手扔给他一件玉佩做见面礼,便忙不迭将他打发出去。踮着脚等待陈郁真。

    白兼心中不乐意,迫不得已下了去。捧着玉佩宝贵的不得了。

    “怎么真哥儿还不来?”陈老爷等了好大一会儿,等不及问。

    白姨娘笑:“今天休沐日,昨日真哥睡得晚了些。老爷再等一会儿吧,不知老爷为何过来?”

    这已是白姨娘问的第二遍了,陈老爷不欲与妇人说这些。全当做没听到。

    白姨娘垂下眼,又笑了起来:“妾身去催一催他。老爷等一会。”

    白姨娘刚出了屋门,就看见陈郁真裹着一身青袍,冷着一张脸,老大不乐意的过来。

    “真哥儿,你爹来了,快去吧。嗳,他是你爹,别臭着一张脸。”

    闻言,陈郁真脸色更臭了。

    陈老爷左顾右盼,心神不安。捧着杯茶也喝不下去,琢磨着大儿子恐怕是没救了,但是二儿子肉眼所见的盛宠在握。

    若是可以,最好二儿子能救下大儿子的命来,二人化干戈为玉帛。以后和和美美的。他们便当成没分家,以后陈家的大半家业都交给二儿子保管。

    一股寒气突然涌进来,灰蓝色帘子被人掀开。一个青袍青年探身而入,他擒住帘子那双手极细极白,润白似玉。陈郁真抬起了眼,一双清冷的眸子定在眼前人身上。

    陈老爷见他双手极快松开,然后捂在腹部,不由问:“可是肚子疼痛?怕是早起吃坏肚子了?”

    陈郁真自顾自地坐在另一边,不管白姨娘的哀求,淡淡道:

    “是昨夜被陈尧打的,肚子疼。”

    陈老爷一下子被哽住了。

    他讪讪喝了口茶水,见二儿子半天都没有和自己搭话的意思。老脸一红,半晌才道:“昨夜……东厂的人将你哥哥抓去了。”

    “哦。我知道了。”

    陈郁真拿来一条薄毯披盖在膝上。他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热气蒸腾而上,氤氲了他的轮廓。

    他偏过眼睛,看向窗外。这样的角度,将他眼尾拉长,眼梢翘起来,显得眼睛美而媚。

    与那股子清冷混合在一起,像是高山上绚丽的花。

    陈郁真:“陈大人,若您是特意来告知给我此事的,您可以走了。”

    陈大人这个称呼深深刺痛了陈老爷,他狠狠将茶杯一放,等再对上次子冰凉的眼眸,脑子顿时清醒过来。

    他忙笑道:“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陈尧不懂事,等你哥哥出来,我必压着他给你道歉。只是……真哥儿啊,这次只有你才能将他救出来。”

    “不救。”

    “真哥儿!”

    “不救。”

    陈老爷真是无计可施。从小这个二儿子就主意很正。他拿定了主意,谁也劝不动。

    如今这个样子,陈老爷只好看向白姨娘:“白……你来劝劝他,真哥儿最听你的话。”

    白姨娘讷讷:“老爷。他们两兄弟不和,哪有总是让小的去迁就大哥。更何况现在可是杀头的大事,妾身可舍不得自己的亲儿子。”

    陈老爷:“……”

    他放缓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