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青布裹着,装的满满当当。

    马车醒目,街坊邻居们又聚成一团,好奇地看过来。

    来福恭敬极了,他依次对陈郁真、白姨娘行礼,道:

    “大公子说,想来是二公子嫌昨日送的太过简陋,所以为表赔罪,送了更珍贵的年礼过来。”

    青布哗一下掀开,周围人目瞪口呆。

    只见马车上除了常见的米面粮油之外,还放了更为金贵的绸缎布匹、古董瓶器,打开一看,夺目生辉,熠熠生光。

    就这么打眼一瞧,就得有五千两。

    来福缩着的肩背挺直了一些,他笑道:

    “大公子还说,请二公子一定要收下,若是还有什么缺的要的,尽管和他说,他一定会令人抓紧送过来。大公子知道二公子顾忌分家的事,还特别叮嘱,说亲兄弟自当互相扶持,请二公子不要忘记往日情分。”

    陈郁真眉眼已经完全冷下来,他绷着一张脸。

    来福得意极了,试探道:“那奴才,就给您送进去?”

    街坊邻居们的艳羡声轰一下炸开,来福挺着肚子,更是得意。

    二公子人嘛,面上冷,心上更是冷。长得一副漂亮样子,却偏偏出身不好。现在又被赶出陈家,手上连个银钱都无。当官那点俸禄算什么。现在自己捧着他,给他送上银子,二公子不还得巴巴的接受?

    来福咧嘴笑,却忽然见陈郁真冷着脸转身进门,没一会的功夫,一盆冷的彻骨的冰水就扑面而来,浇了他一身!

    来福冻得龇牙咧嘴,那漂亮极了的二公子一身青袍站在屋檐下,面色冰冷疏离,手中水瓢还在滴滴答答的滴水!

    那架势,像是他不赶紧走,就预备再给他一瓢似得。

    周围人全都惊呆了,没成想是这个发展,目瞪口呆地看向那漂亮公子。

    来福讪笑,抹了把脸上的冰水,腰又重新弯下去。

    不敢多说什么,灰溜溜地夹着尾巴跑了。

    第51章枯姜黄

    白姨娘遥遥看着那七八个管事仆人落荒而逃,疑惑道:“怎么大公子忽然这么心善?这些东西,即使是全盛时的陈家,想拿出也要耗费一番力气吧。”

    陈郁真将水瓢扔到瓮里:“姨娘,你等着看吧。不超过三月,陈尧怎么得到地这些不义之财,就要怎么吐出去。”

    他话语中带着笃定,寒风萧瑟,他闷咳嗽两声。

    白姨娘连忙催促他进屋。

    -

    陈府

    陈尧大爷似得坐在红木嵌螺繥大理石扶手椅上,二郎腿高高地翘起来,手里扒着一个橘子,汁水四溢。

    他时不时往门口方向打量,催促小厮去二门上查看来福等有没回来。

    “大公子!回来了!”

    陈尧蹭一下站起来,他期待地往外看,却看到来福并几个小子垂头丧脸地进来,身上青灰色布衣湿乎乎一片,边缘处甚至结了冰。

    陈尧心中隐隐猜测,还是迫不及待询问:“如何?”

    来福燥眉耷脸,讷讷道:

    “二公子泼了奴才一脸水,把我们……赶出来了。”

    陈尧大怒:“陈郁真这个孬种,连我的奴才都敢打!哼,他那股穷酸样,也该让他见见世面,让他看看我现在的厉害。”

    陈尧初时很气,立誓要给陈郁真颜色看看。可他转念一想,这的确能是他那个便宜弟弟能干出来的,打个奴才算什么,陈郁真连他这个亲哥哥都打呢!

    陈尧如今可是发达了,被户部郎中安排了一个得意差事,天天有豪富之家过来找他。捧着他,敬着他。他嘴角翘起,又坐下了。

    “你们二公子脾气大,你也要让着他,嗯?”

    来福讷讷垂首,只觉得这二兄弟一个赛一个的脑子有病。

    恰好,屋外有人来报:“大公子,金家来人了!这次带了满满一箱金银来!”

    陈尧大喜!

    他矜持地吃掉最后一瓣橘子,整整袍袖,施施然去了。

    -

    之后几日,京城热闹不减。

    从初一至初五,到处有人走街串巷,走亲戚,逛园子,逛街。陈郁真对这些一概无兴趣,天天躲在屋子里睡大觉。

    中间有一次信到了。上面说表姑娘的船刚过通州,再过两日就可抵达京城。

    等初九上值那日,陈郁真重新站在阳光下,感觉骨头都生锈了,整个人都好像阴沟里的刺猬。

    昭和殿装饰精美华贵,有一间屋宇窗柩用的极为昂贵的玻璃。

    陈郁真懒洋洋地躺在贵妃榻上,手上抱了本书在看。

    日光洋洋洒洒地透过玻璃照到少年身上,他青色官袍都被映成大片白色。光影明暗突出,让那俊秀秀美的脸颊更是润白,乌黑浓密的睫毛仿佛撒上了碎金。

    他放下书,眉眼舒展,让自己全部笼在明亮日光下。

    时光在他身上仿佛都停止下来。

    而在另一旁,缩成一团的小广王喋喋不休的咒骂着:“我编的小鱼这么可爱,为什么不夸夸我!书有那么好看吗?能比活泼可爱善解人意大方的小广王殿下还重要吗!”

    他嘴里叽叽咕咕个不停,手中动作丝毫没有停滞,没过一会,小鱼的形状就又出来了。

    小广王矜持地捧着小鱼到陈郁真面前,乖巧地伸出一根手指,捅了捅疑似睡着的探花郎。

    “师傅傅,看我做的好看吗0。0?”

    陈郁真斜睨过去,冰冷地吐出一个字:

    “丑。”

    小广王表情顿时天崩地裂!

    他扁着嘴垂着脑袋回去了,而陈郁真将书本盖在自己耳朵上,整个人十分安详。

    小广王又开始嘀嘀咕咕,他把刚刚那条小鱼扔掉,从旁抽出草枝重新编。这次他有了经验,编的更为精细。小广王做事毛毛躁躁,但重新来一遍,他耐心好了不少,没一会儿,他就编好了一条更好的小鱼。

    那刚做好的这条和刚刚那条比,刚才那条确实……有些……丑的不堪入目。

    小广王又羞答答地捧着小鱼去了。陈郁真被烦的不行,他这次回答的更快:

    “更丑。”

    小广王嘴巴一扁,就要落下泪来。

    陈郁真不为所动,只冷冷吐出三个字:

    “王大人。”

    小广王哽住了。

    王大人是教习小广王的另一位日讲官。前几日,小广王乖巧地给他递上了没烤熟的鱼,王大人没防备,以为学生终于长大了,欣喜若狂地吃了。

    然后上吐下泻整整三日,现在都躺在床上,听说每刻钟都要去茅房。

    王大人讲课颇有些死板,对小广王极为严厉。所有人都认为是小广王蓄意报复,就连太后那个偏心眼都不好意思极了,安抚赏赐了好几遭。

    而皇帝那儿暂且没什么反应,但依皇帝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知道了必定要好好惩治一番的。

    所以哪怕今日并不是陈郁真轮值的时候,小广王也拖着他,就是为了圣上若是忽然宣召,亲爱的师傅傅能给他求情。

    小广王吐了吐舌头:“我真不是故意的,谁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