矩。”

    陈夫人极亲热地挽着白姨娘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越发温柔了。

    “恰好王大夫过来给尧哥看诊。我便带他过来了。这王大夫可是京城名医,尧哥就是他治好的。”

    白姨娘犹疑:“尧哥是跌打损伤,真哥是风寒……每位大夫擅长得不一样吧。”

    陈夫人脸色难看,连忙道:“是我多嘴了。”

    陈老爷蹙眉,他看向白姨娘:“挑剔什么?真哥儿身子哪就娇贵成了这样?夫人好心给你带大夫还不行。”

    说罢,径直掀帘走了进去。

    白姨娘面色苍白。陈夫人紧跟陈老爷后面进去,陈尧缀在最后面,他嫌恶地瞥了一眼白姨娘,昂着头进了。

    本就不大的内室顿时挤得满满当当。

    陈郁真瞥过头去,不欲见他们,只伸出一小节细润手臂来。大夫坐在下首,替他诊脉。

    陈老爷:“大夫,如何?”

    大夫沉吟:“风寒入体。贵公子又身体虚弱,肾气衰微。幸好不是什么大毛病,我稍后开两副药,早晚各吃一次,吃上七八天也就渐渐好了。”

    “只是房事还需克制。”大夫说起话来情深意切。

    “肾气衰微?”陈尧调笑道:“昨日是小妹妹忌辰。偏偏这亲哥哥抛下父母长辈,不知在哪个妇人身上混过一夜。还真是……”

    “尧哥!”陈夫人轻斥,“胡诌什么。”陈老爷听了这话,面上十分难看。

    昨日陈郁真忽然起身离去,就让陈老爷脸面挂不住。如今又听这似是而非的话,心中怒火快要压抑不住。

    可毕竟昨日还是女儿忌日,白姨娘又泪眼朦胧、娇娇弱弱地立在那儿,陈老爷还是顾念几分情分的。

    他忍气吞声说:“老二,你才多大年纪,就肾气衰微。还,还把自己弄成这样,爹都替你躁得慌。”

    身边一群苍蝇飞来飞去,聒噪地很。

    陈郁真不耐烦听他们官司,被子往头上一蒙,皱着眉睡觉。

    没一会,他就呼呼大睡了。

    陈老爷对着被子鼓包滔滔不绝的唠叨。小厮吉祥在旁边听着,也感觉自己嘴巴有点痒。

    他觉得二公子忒委屈,忒倒霉。但凡老爷有对二公子态度好的迹象,就被那陈夫人母子见缝插针扣屎盆子。昨夜他们明明去的佛寺,非要被说成去花柳街巷。

    若不是公子不乐意让他们知道公子供奉海灯的事情,吉祥非要说出来。

    陈尧抿着茶,别说多得意了。被父亲急头白脸这么一说,那陈郁真不得臊死。

    陈尧肃肃喉咙,正要对着那鼓包也说两句,忽而管事来福连滚带爬、满面惊慌地进来!

    扑通一下,直接在众人面前跪下了!

    众人猝然站起来。陈老爷上前一步,脚步不稳,声音颤抖:“……何事!”

    来福以头抢地,悲跄道:“刘、刘公公……来了。”

    第18章藕荷色

    上次刘喜突然赶到,是宣布褫夺国公爵位的圣旨。这次忽然赶到,是为了什么?

    几人互相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仓皇。

    陈尧有些莫名其妙:“你们都看我做什么?”

    陈夫人狠瞪他一眼:“你又做什么好事,还不快从实招来。”

    “……”陈尧第一次体会到欲哭无泪的感觉,“那不还有陈郁真么,凭什么下意识就觉得是我?”

    陈夫人又狠瞪他一眼。

    “儿子这半个月都在养伤,哪有时间做事。”陈尧闷闷说。陈夫人一听,也觉得儿子做不了什么,那刘公公此行为何。

    众人不由惴惴不安,心中仿佛放了个秤砣,不上不下吊着。

    “走吧。”陈老爷这话一出,才发觉哽咽。

    他们一时之间顾不得陈郁真了,连忙整理衣冠匆匆而去。

    到了正院,早有蟒袍太监立在中央,其下十来个带刀侍卫,个个面色肃然,神情冷漠。

    几人一进正厅就软了手脚,哪还见刚刚在陈郁真面前的神气样子。陈老爷满脸堆笑:“不知公公来此有何贵干?”

    那刘喜睨了他一眼,笑道:“是陈老爷啊。”他语气算不上客气。毕竟圣上身边的人,都有几分傲气在。

    陈老爷见他肯搭理自己,竟然有几分受宠若惊。

    “圣上听闻探花郎病了,特赏赐了些汤药。”

    话音落下,就有一太监抱着一沉重鎏金漆盒。打开一看,里面装了几十副药包,药材都已经配好了,罗列的整整齐齐。

    上面附着一张纸条,上面写了药嘱,密密麻麻地。

    “这是太医院院正开的方子,保证药到病除。”

    而另外一个小太监抱着的锦盒就小多了。刘喜伸手打开,锦绒堆里,是一根莹润如玉、婴儿手臂大小的辽东人参。

    成色极好。

    这样的好物件,市面上难找,只有宫里头才有。

    陈老爷手指颤抖:“这……”

    刘喜笑道:“圣上这几日在觉义寺斋戒,偏巧遇到了探花郎。圣上便召他陪伴,没成想他吹了冷风,竟风寒了……来之前圣上特意吩咐过,让他这几日就在府中休养,待身子养好再去朝中。”

    陈老爷为官多年,何曾见到皇帝如此体贴关照的模样。他感动涕零不已,与有荣焉。

    后面又是重重客套不提。

    没过一会,这一大一小漆盒就被小心翼翼护送着,送到陈郁真院子里了。

    白姨娘自是喜极而泣。

    陈郁真拥着被子,皱着眉头喝了一碗刚熬好的驱寒药。

    白姨娘凑在他身边,期待道:“怎么样?那药我看了,都是成色极好的。”话里的含义,觉得下一刻陈郁真就能好。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陈郁真鼻子难受,声音也闷闷地。

    白姨娘看他这难受样,伸手将靠枕放在他身后:“听下人说你昨夜去了觉义寺。”

    她顿了顿,还是抬起脸来,直直望向陈郁真,“能告诉姨娘,你为何去那里?”

    四目相对,彼此瞳孔都是极相似的脸。

    陈郁真随白姨娘,两人眉眼轮廓都十分秀美清丽。

    白姨娘眉间总萦绕着一种羸弱,看起来十分柔弱。而陈郁真看起来眉目凛然,沉默寡言,冷漠清冷。

    陈郁真率先移开了眼。

    他盯着空气中悬浮灰尘,睫毛轻颤:

    “佛经上说,在佛塔、佛像、经卷前燃灯,能护大功德、照破愚痴、得证三藐三菩提。”

    “妹妹年幼溺水夭亡。他们都说大不吉,连祖坟都不能进,来日只能堕入畜生道。”

    “……后来,我就在佛前供了盏佛灯。”

    想到那日塔楼万千灯盏跳动,他略有些失神,小心翼翼从怀中掏出那枚嵌宝石宝花镶金簪。

    宝石硕大,在光下闪烁华彩,熠熠生辉。

    “我想让她做天下最幸福的小女孩。”陈郁真喃喃道。

    白姨娘早已泪流满面。

    -

    是夜。

    烛光朦胧,内室昏暗。

    陈郁真用过了药。他身上风寒骤然发出来了,白玉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