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看着眼前这群眼里的兴奋,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咬着牙,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把我绑到这里想要干什么,还有王法吗?”
“王法?”
老李走过去,二话不说,抡圆了胳膊,一个大耳刮子狠狠抽在老头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之大,直接把老头的几颗后槽牙都给扇飞了,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呸!跟老子谈王法?你们特么炸化工厂的时候想过王法吗?”
老李揉了揉手腕,一脸不屑:“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呢?告诉你,到了这儿,你就是条蛆。”
“你这样的刺头,我们最喜欢,骨头越硬,敲起来声音越脆!”
说完,他转头看向门口那群摩拳擦掌的小伙子:“伙计们,既然都有兴致,那就别闲着了!有什么绝招尽管使出来,只要别把人弄死了,怎么折腾都行。目的只有一个——撬开他们的嘴!”
“得嘞,有李叔这句话就行。”
“那我就不客气了!”
老头有些绝望,作为组织里的老大,平时只需要发发号施令,根本没有参与行动,说起来应该不会暴露才对。
他在剧痛和恐惧中,脑子里不禁浮现出一个念头:那个抓我的人是谁?怎么会对我藏身的地方那么清楚?
难道……
张富贵啊张富贵,一定是你出卖了组织?你这个贪生怕死的叛徒。
赵志刚这头,吉普车开得飞快,一路风驰电掣冲到了化工厂大门口。
空气中还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和化学药剂的臭味。
警戒线拉得里三层外三层,几个民警在门口执勤,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赵志刚一脚刹车停下,没熄火,推门跳下车,手里亮出那本红皮证件,大步流星走过去。
“同志,我是异管局的赵志刚。”他语速飞快,目光越过警戒线往里探,“我们冯局还在里面吗?”
执勤的民警接过证件扫了一眼,立马敬了个礼,客气道:“赵同志,冯局长一个小时前就撤了,说是要去查别的线索。怎么,他没回局里?”
“一个小时前?”
赵志刚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按理说,从这儿回局里顶多四十分钟,老大要是回去了,肯定能碰上。既然没回,那就是半路有了新发现,或者去了市局。
“好的,谢了兄弟。”赵志刚没废话,拿回证件,转身就往车上跳,“如果下午我们老大再过来,麻烦一定转告一声,让他务必马上回局里,十万火急,人命关天的事!”
“放心吧赵同志,话一定带到!”
吉普车掉头朝着市公安局的方向狂奔。
赵志刚握着方向盘,心里盘算着:老大不在,特务那边今晚就要动手,这事儿就像个定时炸弹,必须得找个能拍板的人来镇场子。
二十分钟后,吉普车停在了市局大院里。
赵志刚熟门熟路地直奔刑侦科,一眼就瞅见上午那个负责接待的小贺正端着个铝制饭盒在那里吃的香。
“小贺!”
“小赵同志,你怎么过来了?”小贺咽下嘴里的饭,看着满脸焦急的赵志刚,“冯局不是审完那个保安就走了吗?”
赵志刚一把拉过把椅子坐下,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老大让我盯着那个保安张富贵,结果我顺藤摸瓜,抓了个特务头子,还有一个叫黄娟的女特务。”
小贺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了桌上:“才半天功夫,你就抓了两个特务?”
“人已经被我扔到异管局审着了。”赵志刚神色凝重,“但审讯结果还没出来,我得到的情报是,这帮人今晚还有大动作。”
“现在老大联系不上,咱们局里的领导在吗,得提前布置一下。”
小贺是个机灵人,立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赵哥,你考虑得对。这帮亡命徒要是疯起来,后果不堪设想。”小贺抹了一把嘴,饭也不吃了,“你在这儿坐会儿,喝口水,我去找我们廖局长。这事儿太大了,得他亲自拍板。”
说完,小贺撒腿就往楼上跑。
赵志刚给自己倒了杯水,脑子里飞快地复盘着今天的行动细节,生怕漏掉什么蛛丝马迹。
不到五分钟,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小贺跟在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身后走了下来。
男人四十多岁,国字脸,浓眉大眼,走起路来虎虎生风,那是常年在一线摸爬滚打出来的煞气。
赵志刚连忙起身敬礼:“廖局长好!”
“小赵同志,坐!”廖局长回了个礼,“情况小贺都跟我说了,不愧是异管局的兵,出手就是利索,这效率让我们汗颜啊。”
“廖局长过奖了,也是运气好。”赵志刚谦虚了一句,随即正色道,“现在的关键是,必须要在天黑之前撬开他们的嘴,搞清楚他们今天晚上的行动。”
“我明白。”
廖局长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小贺,去通知枪械库,所有人领枪、领实弹,随时待命!”
“是!”小贺敬礼,转身跑去传令。
整个市局大楼瞬间忙碌起来,走廊里全是急促的脚步声,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赵志刚看着这一幕,心里踏实了不少,转头对廖局长说:“廖局,我有一种直觉。这帮特务既然敢在京城搞事情,今晚的行动绝不简单,咱们得做最坏的打算。”
“在这个位置上坐久了,我也从不相信巧合。”廖局长点点头,对着身后的刑侦队长说,“走,咱们一起去异管局。我倒要看看,这帮阴沟里的老鼠到底长了几个胆子!”
赵志刚开着吉普,小贺开着警车,一路闪着警灯,街上的人们看到后,纷纷避让。
此时的异管局里,老李和老张分头行动。
老李负责审那个被扎了一刀的老头,惨叫声时不时传出来,听着都疼。
而另一间审讯室里,老张正审着黄娟。
赵志刚他们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女人尖厉的叫声。
“我都说了八百遍了,我就是个临时工,在厂里打扫卫生、干杂活。”
“车间主任老王,这个老不死的,天天盯着我屁股看,也不怕长针眼!”
“还有宿舍里住我对床的李翠花,简直就是个耗子精。上回我从老家带的俩咸鸭蛋,转眼就不见了,我就看见她嘴角流着油,还死不承认。”
门口的赵志刚和廖局长对视一眼,都懵了。
这是特务审讯现场,怎么听着像是街道办在调解妇女纠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