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聊着,王勇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
一大碗米饭,上面还冒着热气。
旁边的大海碗里,是一大块红烧肘子,旁边是酸辣土豆丝和辣白菜,红白相间,让人食欲大开。
“好家伙,今天的晚饭正合我意。”
赵志刚食指大动,接过碗筷,夹起肘子肉塞进嘴里。
肉炖得软烂入味,肥而不腻,再配上一口热乎乎的米饭,整个人都舒服极了。
果然老话说得对: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他这边狼吞虎咽,那边李国庆和王勇看得直乐。
一碗饭下肚,赵志刚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
他抹了抹嘴,开始分配任务:“勇子,国庆,后天这顿饭咱们得好好准备。”
“勇子,后天一早你得受累,帮我去菜市场买点新鲜菜。白天咱们仨齐心协力,把院子里的卫生再彻底搞一遍,被子、枕头,全拿出来晒晒太阳。离开那天,再把床单被子给洗了。”
“搞完卫生,你们还得帮我打下手。这次人多,我打算整八个硬菜!”
李国庆和王勇对视一眼,眼里满是干劲。
王勇连忙点头:“没问题,只要你发话,让我干啥都行。刚子,你想好做哪几个菜了吗?我拿纸笔记一下,免得买漏了。”
赵志刚从兜里掏出钢笔和小本子,一边思索一边写:“第一个,京城烤鸭。咱们没炉子,做不出那个味儿,直接去国营食堂买现成的,回来切片摆盘。”
“剩下的咱们自己动手。”
他在纸上唰唰写着:“土豆烧牛肉,红烧肘子,小鸡炖蘑菇,再来个炸带鱼,整一个羊肉铜锅涮着吃,最后再来两道下酒菜,卤猪下水和凉拌猪耳朵。”
这一串菜名报出来,听得旁边的两人直咽口水。
王勇皱着眉头想了想,面露难色:“刚子,带鱼、肘子、猪下水和猪耳朵,还有土豆,副食品商店里只要有钱和票就能买到。”
“但是牛肉、整鸡,还有羊肉,我这几天去转悠了好几次,都没有看到。”
他叹了口气:“听那些大妈说,这些紧俏货要么是一早就被抢光了,要么就是售货员留给熟人了,咱们外地人,根本摸不着门路。”
赵志刚把笔帽一合,胸有成竹地说:“食品商店买不着也没事,明天晚上我去一趟黑市,只要有钱,山珍海味都能买到。”
李国庆说:“行,那你明天上完班,就去黑市买肉。自己小心点,我们给你留着门。”
赵志刚点头:“放心,我把帽子一戴,衣领往上,只露出两只眼睛,保证谁也认不出来。”
“对了,明天晚上我不在家里吃饭,不用给我留。”
大事商量定,赵志刚拿着碗筷进了厨房,三下五除二洗刷干净。
然后把煤炉上烧好的热水,倒进盆里,先洗了脸,然后又换个盆,舒舒服服地泡了个脚。
回到屋里,三人又围着火炉嗑了一会儿瓜子,天南地北地聊了一通,直接晚上九点,他才意犹未尽地回自己屋里,钻进被窝,沉沉睡去。
第二天的早餐是小米粥和白馒头,外加一碟子咸菜丝。
吃过早饭,李国庆负责洗碗。
一切搞定后,赵志刚笑着招手:“走,先送你们去街道办。”
吉普车停在胡同口,引得路过的街坊四邻频频侧目。
李国庆和王勇坐在车里,腰杆挺得笔直,那模样比自己当了干部还神气。
把两人送到街道办门口,赵志刚落下车窗叮嘱道:“办完房契要是没事,就去供销社转转,别舍不得花钱,把该买的都买齐了。”
“放心吧刚子,我们心里有数!”李国庆挥挥手,拉着王勇转头进了办事大厅。
8点钟,赵志刚准时推开了冯长征办公室的门。
冯长征正站在窗前吞云吐雾,眉头紧锁,似乎有什么烦心事。
见赵志刚进来,他掐灭了手里的半截烟头,拉开抽屉,从里面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顺着桌面滑了过来。
“拿着。”
赵志刚伸手打开信封一看,嘴角咧开一丝笑意:“老大,这办事效率,杠杠的。”
信封里面装着三张硬卡纸的火车票。
“三天后,晚上十点的车,三张卧铺。”
冯长征目光灼灼地盯着赵志刚:“你小子自己说过的话,别当耳旁风最迟明年,必须带着媳妇孩子来京城定居。咱们局里缺人,尤其是缺你这种能干的人。”
赵志刚把票收进贴身口袋,点头如捣蒜:“老大,您还不了解我?我这人最大的优点,除了长得帅,就是说话算话。答应您的事儿,就是天上下刀子我也得办到。”
“少贫嘴!”冯长征笑骂了一句,但这笑意还没达眼底就散了去。
赵志刚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收起嬉皮笑脸,正色道:“老大,看您这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今天有什么活儿交给我干?”
冯长征深吸了一口气,神情瞬间变得严肃冷峻:“现在跟我出去一趟,有大事发生。”
说完,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披上大衣,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赵志刚二话没说,紧随其后。
两人上了车,冯长征这才说道:“昨天后半夜,京市西郊的一间化工厂发生了爆炸。”
“那个时间点,正好是夜班交接没多久。车间里一共三十个人,死了三个,剩下二十七个全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现在还在医院抢救。”
赵志刚眉头一皱:“化工厂爆炸?这属于安全生产事故,应该归安监局或者公安管吧,怎么还要咱们异管局插手?”
冯长征瞥了他一眼,声音低沉:“本来是不归我们管。但是,安监局在询问厂里保卫科的时候,有个幸存的保安提供了一条线索。”
“那个保安说,爆炸发生前一个小时,他出去上厕所。就在经过三号车间外面的岗亭时,听到了女人的哭声。”
“女人的哭声?”赵志刚挑了挑眉,“大半夜的化工厂,哪来的女人?”
“这就是问题所在。”冯长征继续说道,“保安当时吓得够呛,缩回岗亭里根本不敢睡,裹着大衣直哆嗦。可过了大概十分钟,哭声消失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听岔了,迷迷糊糊刚要睡着的时候,女人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而且这次不是哭,是笑。”
冯长征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保安被吓醒了,连滚带爬地从岗亭里跑了出来,想去叫人。结果他前脚刚跑出大门不到五十米,身后的厂房轰的一声,炸了。”
赵志刚听完,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所以,这保安觉得是闹鬼了?是女鬼把厂子给炸了?”
“上面觉得这事儿透着邪乎,于是让我们跟京市公安一起调查。”
“不管是人为装神弄鬼,还是真有什么超自然的力量,咱们都得去查个水落石出。”
吉普车拐过一个弯,红蓝相间的警灯在前方闪烁,市公安局的大门近在眼前。
赵志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老大,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只有心里有鬼、或是装神弄鬼的人。”
吉普车稳稳停下,冯长征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先去找那名没受伤的保安问话,看他有没有撒谎。”
“走,会会这个撞鬼的幸运儿。”赵志刚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精光四射,迈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