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雀眼中郁气散尽,眉宇轻盈地舒展开,抿唇看了他一眼,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笃笃”。
“我说,”有人随手敲了两下门,淡淡道,“你们好歹也照顾下别人的心情。”
林雀倏地睁眼,扭头一看,沈悠斜斜靠在门框上,两手还胸,唇角勾着点儿笑,薄薄的眼镜片下一双凤眼淡沉凉薄,凉凉地看着他们两。
“……”林雀有点不自在地低头抹了下嘴唇,握着鼠标乱点,苍白的耳根上悄无声息飘起来一抹淡淡的红晕。
戚行简瞥了眼沈悠,就当着他的面俯身亲了下林雀的耳尖,说:“去洗澡,洗完了过来我给你讲题。”
林雀躲了一下,抿抿唇:“嗯嗯知道了。”
沈悠脸色一青,扭头大步走了。
他一走林雀就说:“以后你在宿舍能不能注意一点点!”
戚行简看着他笑:“讲讲道理,明明是你先招我的。”
林雀不占理,抬头瞪他:“那还都是我的错?”
“我的错。”戚行简眸底笑意盈盈,顺手勾了勾他的下巴,“乖,快去洗澡。”
林雀怒冲冲走了,戚行简看着他背影消失,眼底的笑意就淡了。
照看他们的心情?嗤,他们觊觎林雀的时候也没见照看照看戚行简的心情啊。
不过他真得找个可以不被打扰的地方了,不然接个吻都有人跑过来搅和,真叫人烦躁。
·
盛嘉树是到月中才回来的。
他被紧急召回盛家的那晚上就被暴怒的盛哲泰揍了个半死,咬死不肯污蔑是林雀勾引他,被罚在书房跪了一宿,不准佣人给他上药,也不准送吃的。
背上伤口血淋淋,盛嘉树直挺挺地跪着,到天亮就因高烧晕倒了,盛家夫妇脚不沾地忙着收拾他闯出来的烂摊子,佣人也不敢随便进书房,盛嘉树硬是在地板上趴了大半天才被发现,叫医生看过后就被关了禁闭,一切电子设备被没收,怕他在网上乱说。
直到半个月后风波渐渐平息,这才被放出来回学校。
盛嘉树已经知道了林雀被解约的事,盛哲泰将那只银镯子丢到他脸上,居高临下地冷笑:“你心心念念惦记的那个跟戚家小子好了,你倒成他的踏脚石了,有什么感想?”
他自来都是毫不留情将别人利用得粉身碎骨的人,头一次给他人做了嫁衣裳,还是个他从来都没放眼里的小孩子,盛哲泰对林雀恼恨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结果转头又收到林雀特别受邀去参加陈教授论坛的消息,这事儿被主流媒体报道出来,又引发了一波关于十四区问题热议的浪潮。
他就知道拿这小孩儿彻底没办法了——有戚家护着不算,陈教授跟赵栖桐是莫逆之交,邀请林雀去参加论坛,并在论坛上对林雀青眼以加,这是连沈家也要护着林雀的意思。
盛嘉树将镯子捡起来,紧紧攥在手心里,大病初愈后形貌憔悴,低着头不发一言。
“趁早别想了。”盛哲泰睨着他,“要是再敢给我捅出什么篓子来,你看我还能不能这样轻易饶过你。”
阴沉沉的天光从拱形窗外高高铺进来,盛嘉树低着头沉默,盛哲泰满眼冷酷,不像老子跟儿子,像秩序森严的上下级。
·
晚上回来发现盛嘉树出现在宿舍,林雀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又问了一次沈悠换宿舍的事儿,说没有单人间就算了,他可以和别人一起住。
沈悠还是回答暂时没空床,看着他微微的笑,儒雅温和一如往常。
就算林雀跟戚行简好了又怎样?总有吵架闹不愉快的时候吧,总不会一直如胶似漆浓情蜜意吧,戚行简能从盛嘉树那儿把林雀撬过来,沈悠不信自己做不到一样的事情。
现在盛嘉树这个前未婚夫也回来了,沈悠掩住眼底细微的恶意,想戚行简心里该有多膈应。
总不能什么好事儿都落在戚行简头上吧。
但戚行简完全没空搭理盛嘉树,这届联邦级数学竞赛开始了,林雀报了名,轻松通过了初赛,戚行简每天专注于辅导林雀预备决赛,希望他再拿一次金奖。
竞赛级别高,难度大,竞争对手来自全联邦各地,因而奖杯含金量也极高,林雀若是能拿到,离他戴上黑领带也就不远了,并对林雀往后申请大学也十分有助益。
林雀原以为盛嘉树大概率又会生事,起码很可能要给林雀找一找麻烦,但完全出乎意料的,盛嘉树从返校后一直都十分沉寂,在宿舍里沉默不语,除了总是悄无声息地在那里看他,几乎像是个透明人。
完全与此前那个骄矜傲慢、不可一世的大少爷判若两人。
他不找麻烦,林雀就也不管他了,迟迟换不了宿舍也没办法,只能暂且这样住着,因为寝室里总是气氛沉闷而微妙,他越发回得少,每天社团活动结束后都在图书馆待到很晚才回来。
戚行简与他形影相随,每天晚上都在图书馆陪他,专门在六楼申请了一间小自习室,两个人在里面也不怕吵到人。
他辅导林雀的时候很严肃,一点黏糊的举动都没有,专注严谨,倒真像个心无二意的好学长。
林雀比他还认真。头一次参加这种竞争激烈的大型竞赛,对手都是来自五湖四海最优异的数学天才,可不是他在八角笼中凭着一口气跟人打个头破血流就能赢的,林雀心里压力不算小,这阵子几乎全身心扑进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中去了,卷子做了一张又一张,梦里都是数学题,简直都要忘了谈恋爱的这回事儿。
如此忙忙碌碌早出晚归,废寝忘食学了大半月,终于迎来了考试。
中心区的决赛考场设在一所公立中学,离长春公学有点远,戚行简就请假跟他回家住了一晚上。
知道林雀要考试,戚家老老少少都紧张,菜谱都换了清淡的,宋女士特特叮嘱厨娘用顶好的药材给他炖补汤,弄得林奶奶都不好意思起来,笑说:“只是考个试,跟平常一样就好啦。”
宋女士道:“雀雀这样辛苦,营养跟不上可不行。也不知道行简这阵子怎么照顾他的,我怎么瞧着雀雀比上次回来还要瘦。”
又叫佣人:“把安神香送去叫雀雀拣个喜欢的味儿点上,顺便看看行简还在不在他房间?叫他待一会儿就出来,别打扰雀雀休息。”
佣人笑着应声去了。
林雀在戚家有一间自己的房间,在二楼,跟戚行简的房间是隔壁,里头面积很大,进门是一方小客厅,往里去是主卧、更衣室、洗浴间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个配套的小书房,除了装修风格不一样,跟戚行简的房间是一个等级的配置。
林雀坐在露台上翻错题集,傍晚的风吹动他额发,林雀抚了下纸页,身后传来脚步声,戚行简把一件外套裹到他身上。
“风大,坐在这儿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