谓:“这有什么。”
只要提成能落林雀口袋里就行。
盛嘉树的十瓶酒都散人了,吧台上就剩下傅衍的酒,傅衍回头叫人来把酒盒子仙女棒这些都弄走,灯光晃过去,傅衍一眼瞥见什么,说:“那是戚哥么?”
林雀下意识抬头,就隔着滋啦闪烁的仙女棒、隔着混乱驳杂的灯光、隔着沸腾的人群和漫天飘散的彩纸,望见不远处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影。
昏暗的光线里看不清具体的眉眼,灯光不时晃过男生冷白的面颊,只能望见他身材高大,气质淡漠,隔着老远也能看出来他在避着人群走,蜗牛一样一寸寸挪动,动作幅度非常之小,以至于在如此混乱迷醉的场面中硬生生撑出一种遗世独立的孤冷。
用人话说,他看起来简直像是这块热闹地上一只格格不入的幽灵。
几个人都跟着看过去,程沨挑了挑眉:“还真是戚哥。”
傅衍哼了一声:“这可稀罕,他也会到这种地方来。”
盛嘉树眯起眼睛,阴沉沉的没吭声,倒是沈悠微微笑起来,说:“那么严重的洁癖,也真难为他。”
旁边几个人看了他一眼,分不清沈悠这句是单纯的感慨还是阴阳怪气。
一秒、两秒、半分钟过去,林雀看着那道人影还滞留在原地没有半分移动的样子,好像人群是什么重重的峻峦险山,进退皆深谷,仅仅只是走过来,对他来说都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把傅衍都给看笑了,说:“等小雀儿下班,他能走到吧台么?”
程沨饶有兴致地挑眉:“还真有点儿不好说。”
林雀轻轻抿了下唇。
一群光在这儿看热闹的。
倒被近旁一个酒保听见了,立马笑着搭话:“那各位少爷们请稍等,我去接那位少爷过来。”
程沨看了他一眼,就笑了:“行,你去吧。”
林雀不觉微微蹙眉,开口说:“等等。”
几个人都回头看他,林雀看了眼程沨:“程哥何苦逗弄人。”
顿了顿,又说:“我去吧。”
林雀放下手里东西往那边去了,酒保脸色僵硬一瞬,很快再次抓住机会,露出一种局促又茫然的窘迫的笑,说:“对、对不起……我做错了什么吗?”
“你什么也没做错。”傅衍看了眼眉清目秀的小酒保,忽然问,“你今年多大?”
小酒保脸上露出一点害羞的意思:“十六岁……”
傅衍要笑不笑的:“说实话。”
他做出这种表情的时候,似乎是个笑模样,眼神却显得很深很冷,酒保有点儿招架不住,老老实实说:“……十八岁。”
比林雀还大一岁呢。傅衍笑了下,没再多说,抽出两张钞票递给他:“乖,去拿两包烟。”
·
戚行简避开又一个险些撞到身上来的人,心下一阵烦乱焦躁。
人这么多,周身全是陌生的浑浊的味道,他就不该踏进酒吧的大门。
可叫他独自在外头看着论坛上疯狂转发林雀的照片,看关于傅衍和盛嘉树争相为林雀豪掷百万的八卦,戚行简又不甘心。
于是弄得现在进退维谷,寸步难行。
戚行简往前挪了半步,抬眼望向吧台,却微微一怔——沈悠傅衍几个人犹在说笑,吧台后那个熟悉的人影却不见了。
戚行简心中倏然一空,下意识四下环顾,很快在不远处一个卡座旁重新发现林雀的身影。
混乱灯光中,林雀正俯身收拾桌上的酒瓶,灯光晃过他身上,一瞬间的明亮中,抓握在深色瓶颈处的手指苍白修长,骨节清晰,在充斥着酒色喧哗的场合中偶然而短暂地掠过,却无声引逗起人内心深处某种隐秘的蠢动。
瞬息间,简直像是某种微妙的感应连接,在戚行简的注视中,林雀忽然抬头,精准无误地朝他看过来,四目在缭乱暗昧的光影中相对,林雀就端起托盘,分开人群朝他走来。
戚行简在原地定定望着他,看灯光晃过林雀苍白沉静的脸庞,落在他瘦削单薄的肩头,映衬出林雀修长挺拔的身形,衬衫、马甲和长裤让他看起来仿佛一位阴郁脆弱的贵族少年,又像是孤僻静默的青年骑士。
林雀在熙攘吵闹的人群中来去自如,很快来到他身边,唇瓣分合,声音被节奏感激烈的舞曲声盖过,但戚行简很容易认出他的口型,是一句简短的“跟我来”。
戚行简喉结在下颌的阴影中无声一滚,朝他微微点头。林雀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单手托着托盘,另只手抬起,短暂而轻微地碰了下他的脊背,微侧着身子替戚行简隔开沉醉在跳舞和游戏中的人群,护着他走出去。
戚行简垂眸看着他冷淡苍白的侧脸。瘦瘦小小、无权无势的林雀,却总是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沉默而坚实的可靠,带给人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酒吧很大,吧台、卡座和舞池之间分区宽敞,走出卡座区后人数骤减,耳边终于稍微安静一些,林雀护着戚行简的那只手就收了回来,人也离他远了两步,还是什么也没说。
“林雀。”
戚行简看着他手里的托盘,说:“调酒师也需要做清理工作么?”
“嗯。”林雀没看他,淡淡道,“分内之事。”
戚行简却没有那么好糊弄,深深注视着他:“谢谢你。”
林雀终于看了他一眼,没回应这句道谢,却也不再矫饰,说:“你不喜欢这种地方,就别勉强自己了。”
吧台旁的几个人已经回头看过来,戚行简就抿起唇,没说话了。
他是不喜欢这种处处充斥着浮华声色的地方,但林雀在这里,好像再多的不喜欢就都变得不重要。
就像林雀明明也不喜欢这种地方,但因为能赚到更多的钱,所以从学校四五家清吧中偏偏选中了人心更容易浮躁、冲动起来的这里。
吧台边的男生们看着他们两个人走近,跟戚行简打招呼:“戚哥也来了。”
程沨似笑非笑:“就知道咱们寝室有默契,一个都少不了。”
话里有话,意味深长,男生们的目光隐在明昧的光影中,眸中神色辨不分明。
戚行简略一颔首,拣了个空位坐下来,仍是平常那副淡漠沉着的样子,好像方才在人群中进退不能的窘迫不曾存在过。
林雀回到吧台内,有些不明所以地望了几人一眼,顺手将托盘递给小酒保:“麻烦处理一下。”
酒吧中分工明确,调酒师根本不需要做回收清理这种事。小酒保将托盘接在手里,隐约明白了他刚刚差点儿犯了什么错。
心中隐隐的嫉妒和不忿化作了服气和感激,小酒保黑亮的眼睛望着林雀,老老实实点头:“好的林哥。”
这声“林哥”倒是让林雀多看了他一眼。
小酒保端着东西去吧台那头了,傅衍啧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