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抹抹,盛嘉树在浴室洗澡,程沨拿毛巾擦着头发,站在傅衍椅子后面看他打游戏,听见开门声,几个人不约而同回过头,沈悠笑起来:“回来了?”
“嗯。”
程沨看见林雀就说:“梅花开了,你回来的路上有没有看到?”
林雀点点头:“看到了。”
说着多看了眼他和旁边的傅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两人最近关系好像好起来了。
傅衍问:“花开了?我怎么没发现。”
沈悠笑了下:“我也没发现。”
程沨说:“明天早上你们去看,这雨今晚可能就停了,明天花更好看。”
傅衍不那么细心不难理解,沈悠倒是细心,只是这心是细在权利上还是风花雪月上,不好说。
或者也可能细在别的一些东西上。
程沨目光慢悠悠从沈悠身上掠过去,想到他刚刚不小心看到的男生笔下的素描,微微笑了下,桃花眼中意味不明。
就是挺意外的,林雀竟然也能发现花开。林雀连走路都专心致志,不像是会关注这些的样子。
“伞。”戚行简淡淡开口。
林雀说:“不用,我自己——”
手里的伞被拿走,戚行简手指握住他的伞柄时,食指若有似无地擦过林雀的手。
林雀没察觉,戚行简却突然颤了下睫毛,手指骨节微微发白,一言不发地推开学习室门进去了。
沈悠望了眼他的背影,林雀回自己座位上放了书包,打算去卫生间洗手的时候,玻璃门一响,盛嘉树出来了。
林雀看了他一眼,打开水龙头。盛嘉树穿了件深蓝色的浴袍,腰带不紧,领口松松垮垮露出大片的胸膛,该有的肌肉也都有,称得上健美,水珠子从他锁骨上滑下胸膛,不像他气质表现出来的那么文质。
盛嘉树没看林雀,伸手取下吹风机吹头发,余光里林雀很快洗完了手,就开门出去了。
盛嘉树脸色很冷。
整整一个星期了,他不理林雀,林雀也没有理他,两人在宿舍里一句话都没说过,好像盛嘉树不是林雀的未婚夫,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林雀出来的时候傅衍关掉了游戏,又开始给大家发零食,额外给林雀多给了一瓶生牛乳,笑说:“多喝点儿,长个子。”
林雀要婉拒的话在舌尖上打了个转,然后说:“哦。”
傅衍笑着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多高?”
林雀顿了顿:“一米七。”
“撒谎了吧。”傅衍脸上的笑有点儿坏,抬手在胸前虚虚比了下,“一米七到这儿呢。”
程沨剥着坚果壳吃吃地笑:“你生怕小雀儿不捶你。”
林雀黑眼睛阴沉沉盯傅衍:“马上就到一米七了。”
几个人笑成一片,盛嘉树从走廊上转过来,视线往林雀身上落了下,没说话,从几个人前头走过去。
大家都在吃零食,犯不着孤立谁,傅衍随手也给他丢了几包,盛嘉树冷冷看了他一眼:“谢了。”
傅衍顾不上理会他,只盯着林雀笑,沈悠笑了一会儿,开口挽回林雀岌岌可危的尊严:“林雀还小呢,男孩子真发育起来快得很,几天就长高了。”
林雀面无表情。
长春伙食是真的好,林雀每天都吃很多肉,他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发育了,晚上睡梦里偶尔会觉得腿疼。
不到一米七怎么了?他肯定会长高的!
也不知道戚行简是晾伞还是造伞去了,过了半天才回来,傅衍说:“戚哥,零食给你放桌上了。”
戚行简嗯一声,站在自己床边微微抬着下巴拆领带,目光从眼尾密密匝匝的睫毛下流出了一缕,无声落在林雀的身上。
林雀正在喝牛奶。牛奶瓶子四四方方的,有些大,他用两只手抱着,仰头很专心地在喝,苍白修长的颈下喉结尖尖小小,一下一下规律地蹿动。
傅衍偏头和程沨说着话,眼神儿不知不觉跑到林雀的身上,看他孩子气地抱着瓶子喝牛奶,狭长的眸子就微微眯起来,唇角勾着,眉眼间那股子邪肆劲儿更明显。
林雀喝了几口就停下来,低头看着手里的牛奶,微微皱了下眉,薄薄的嘴唇上一圈儿白白的奶渍。
“不喜欢?”傅衍忽然问。
他这一开口,又把所有人目光引到林雀的身上,林雀犹然不觉,舔了舔嘴唇,没舔干净,嘴角还残留着一点白生生的奶渍,举起瓶子看成分表,说:“好腥。”
宿舍里有一瞬间的静默,傅衍喉结滚了滚,莫名觉得喉咙有点儿干。
他掩饰什么一样轻轻咳了下,说:“生的,当然……腥。”
十几二十岁男生的脑子比腐女浏览器记录都不能看,想象力又太丰富,傅衍微微抿起唇,稍微调整了下坐姿。
旁边程沨趴在椅背上,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自己的嘴唇,脸上似笑非笑的,桃花眼里眸色微深。
沈悠偏过脸盯着林雀看了几秒钟,目光无意识地飘散了片刻,又低垂下去,指尖一下一下摩挲素描本。
林雀还认真在那儿研究手里的牛奶。配料表特别干净,就简单粗暴地写着“牛乳”两个字儿,产地是跟联邦隔了片海的世界知名的牧场,生产日期是今天早上。
……真新鲜。
“咳。”
盛嘉树似乎叫什么呛了下,掩唇低低咳嗽起来。其他人还没反应,林雀倏地放下瓶子站起身,快步走到饮水机那儿接了杯温水,又很快走回来递给盛嘉树。
盛嘉树看了他一眼,接过来喝了几口,林雀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只手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
几个人视线盯到盛嘉树身上。盛嘉树手里没东西,桌上就放着一盒盐渍果干,盖子打开着,不像是吃过的样子。
傅衍登时就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戚行简终于把领带从脖颈上拆下来,在手里拿了几秒钟,随手丢在床栏上,垂下来的黑领带微微晃动,布料上有一点揉皱的褶痕。
盛嘉树很快就不咳了,林雀确认他没事,就转身走开,拧好牛奶的瓶盖,随便收拾了下桌子,拿衣服去卫生间洗漱。
林雀走了,寝室里的气氛仍然紧绷着,并且因为林雀的离开,空气里这种紧绷感越发的明显。
在所有人沉默的注视中,盛嘉树面无表情,那只杯子水喝完了也没丢,就拿在手里慢慢地转动。
像一种不动声色的、轻蔑的警告。
对这间寝室里所有人的警告。
第67章
第二天雨果然停了,很早就开始有鸟叫,天比两周前亮得早了一些,天光阴翳暗淡,从阳台上望下去,这儿一丛新绿、那儿数点梅红,常青树颜色已觉老气,还有些树仍然是光秃秃的灰褐色。
斑斑驳驳,仿佛最后一丝冬寒还耍赖不肯离去,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