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你还会贝斯啊?”
林雀这会儿又是平常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了,闻言轻轻点了下头。
程沨笑起来:“别告诉我你还会打碟吧?”
林雀平静道:“会一点。”
他在十四区那些地方打工,一开始就是做一点打扫卫生、酒保之类的杂活,林雀知道只会干这些是远远不够的,就会有意去跟那些表演的歌手们拉近关系,跟着学一点实打实的吃饭本事。
都是在生活中挣扎的人,总有那么几个人心好,会愿意教教他,一来二去的,林雀杂七杂八学了不少,经常歌手们身体不舒服或者有事儿,还会叫他上台替自己表演,完了林雀就能多分一点钱。
“……酷。”程沨笑意更深,屈指轻轻一弹报名表,“得嘞,等下我去盖个章就成了。”
又说:“小雀儿放心,知道你学习要紧,周内你不用来,就周六周日晚上来一下就成,先把考试过了再说。”
林雀点点头:“好。”
程沨收起报名表,看了周围一圈人,笑说:“你们还要去哪儿?”
“原本打算带林雀去各个社团都看一下的。”沈悠也笑,“结果到你这儿就给绊住了。”
程沨一听就说:“那行,我也去。”
说着转身招呼自己社团里的人过来,门口那些人还堵在那儿往这边看,程沨目光扫过,也没理会,笑吟吟跟面前几个男生说:“来,正式介绍下。”
他手抬起来,原本是想勾住林雀肩膀的,顿了顿,又收回来,清了清嗓子说:“这位是林雀,你们应该都知道,小雀儿以后呢,可就是我程沨的心头肉,别处我管不着,可要叫我发现你们在社里欺负人,就别怪我不客气。”
这是明目张胆的护了。程沨言笑晏晏,开玩笑似的口气,却没人敢把他这话真当是玩笑。
面前几个男生对视一眼,忙不迭点头,笑说:“那怎么可能!咱们社里就从没有欺负人的事儿!”
开玩笑,程沨在声乐社话语权多大就不用说了,这会儿还有那几位大佬在林雀跟前站着呢!他们敢露出丁点儿不情愿的表情试试?
被大佬们围绕的青年,早就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惹得起的人了。
“成了,都别在这儿杵着,该干嘛干嘛去。”程沨摆摆手,“我出去一趟,你们都先照着谱子练,有什么问题回头再问我就行。”
男生们就散开,看他们几个人陪着林雀一起出门。
门口的男生们当然也听到了程沨刚刚那句话,一张张脸上神色复杂,看见几个人过来,立马纷纷让开路,看黑发黑眸的青年从面前目不斜视地过去了。
参观完社团大楼,已经是晚上快十点,几个人一起回宿舍,傅衍还在说:“明天我再带你去攀岩馆看看,保准你喜欢。”
没有哪个热爱运动的人不会喜欢攀岩,就算林雀不喜欢攀岩,傅衍想想自己攀岩的技术,觉得起码得有七八分把握能让林雀对攀岩产生兴趣,能被他游说得加入攀岩社。
可惜攀岩馆不在这儿,在学校的体育馆里头,今晚已经没时间带林雀去玩儿了。
傅衍之心路人皆知,盛嘉树冷笑:“趁早儿死心吧,林雀不可能参加攀岩社的。”
这话说得一点儿也不客气。傅衍对林雀的殷勤已经明目张胆,盛嘉树要再忍下去不是孙子就是王八。
这些人一个个的,是不是忘了林雀的未婚夫还没死呢!
傅衍立刻反唇相讥:“林雀想不想参加那是林雀自己的事儿,盛大少爷自己这么着急的,都不问问林雀么?”
两个人就齐刷刷扭头去看林雀。林雀默默在一边走着,突然又一次被拽入两人的争执,忍不住皱了皱眉。
盛嘉树直直盯着他,冷冷道:“你想好再说话。”
林雀压根儿没看他,垂眸安安静静走了两步,说:“我不想参加攀岩社。”
盛嘉树立刻就抬起下巴冷冷瞥一眼傅衍,很扬眉吐气的样子。
傅衍神色一僵,立刻问:“为什么?”
不等林雀说话,又很快补充:“攀岩社也有很多比赛的,赢了不但有学分,还有奖金。”
可惜奖金俩字儿突然就不管用了,林雀摇摇头,平静说:“我不想受伤。”
受伤很麻烦,会耽搁林雀很多事。
而且从长远来看,林雀将来应该也不会成为一名运动员,就更没必要参加运动类的社团,何况还是攀岩这种危险系数极高的运动。
傅衍就没话说了。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就是再厉害的专业攀岩手,也不可能拍着胸膛保证自己绝不会受伤。
“确实是这样的。”沈悠笑吟吟地打圆场,说,“攀岩还是有点危险的,傅衍之前也受过伤,很长一段时间连笔都拿不了。”
并夹带私货:“不如还是来物理俱乐部吧,竞赛奖金应该比攀岩多一点。”
程沨反正已经把林雀拉进声乐社了,乐得看他们几个明争暗斗,在旁边笑眯眯围观,戚行简走在他身侧,一直沉默着没开过口。
那天在火锅店,戚行简在酒意的驱使下把自己的想法一时冲动说出口,就已经是他的失策,这会儿戚行简是不会跟男生们做一时口舌之争的。
反正说了也根本不会有用。
果然就听林雀很委婉地说:“今晚上我再想一想。”
沈悠看了他一眼,笑笑说:“好,那你再想想,一时选错了也不怕,后面发现不适合了也能更改的。”
林雀点点头:“好的。”
回宿舍洗漱完,就已经快熄灯了,林雀拿了书包进学习室,就看见戚行简坐在那儿,正在电脑上忙活着什么。
他已经洗过澡了,身上穿着深黑色的睡袍,一截手腕从睡袍袖子里伸出来,冷白优雅,很熟练地点按着鼠标。
他还很少见地戴了副眼镜,无框,镜片很薄,折射出两点幽幽的蓝光,越衬出戚行简身上那种冷淡疏离的气质,却又似乎更多了一些什么,莫名叫人看着他移不开眼睛。
似乎察觉了他的目光,戚行简忽然回过头,直直朝他看过来,琥珀色的眼瞳隐藏在镜片之后,看不清其中的情绪。
顿了顿,林雀拎着书包走过去,拉开椅子时礼貌性地问了句:“马上要熄灯了,戚学长不去睡觉么?”
戚行简还在盯着他看,重复了一遍:“戚学长?”
语气很淡。
林雀这才想起来,今天在动物园的时候他就已经改口了。
林雀抿抿唇,更改道:“戚哥还不睡觉么?”
戚行简这才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电脑,说:“处理下今天拍的照片。”
林雀哦一声,想起今天男生镜头对着他的那几百下咔嚓,忍不住往他电脑上瞄了眼,就看到了他自己的脸。
是乘坐敞篷小火车游览草原时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