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清歌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啊。”“不等吃完？”
墨阳收拾着餐具，随口问了一句。
云清歌把空盘子往前一推，摇了摇头：
“不吃了，人命关天。”
她意念一动，地上的星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几道浅浅的车辙。
站在空地上，云清歌才看清周围的环境。
光秃秃的水泥地面，延伸到天眼尽头。远处，一排排低矮的平房，被高高的铁丝网和电网围得严严实实，像一个个沉默的牢笼。
几栋四四方方的建筑，毫无美感地矗立着，像随意堆砌的积木。
“这地方……”
云清歌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怎么看着像监狱？”
“嗯，以前这里确实是监狱。”
墨阳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末世爆发后，这里反倒成了丧尸最少的地方。为了生存，狱警和囚犯联合起来，共同抵御丧尸。后来，他们把这里改造成了基地，取名‘朝阳’，寓意着新生。”
“原来如此。”
云清歌恍然大悟。
“怪不得……”
两人沉默着，朝着一间平房走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基地的宁静，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让人不寒而栗。
云清歌和墨阳同时停下脚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两人加快脚步，循声走去。
刚踏进房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消毒水的味道，令人作呕。
一个男人趴在地上，身体像被无形的力量操控着，剧烈地抽搐、扭曲，发出痛苦的嘶吼。
樊老站在一旁，神情专注。
他手里拿着一个精密的仪器，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点击。
仪器上，各种颜色的指示灯闪烁不停，一串串复杂的数据飞速跳动。
樊老紧盯着屏幕，不时地从旁边桌子上拿起几支试管，将里面的液体混合在一起。
“快！按住他！”
樊老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康刚和几个穿着曙光基地制服的人立刻扑上去，死死按住地上挣扎的男人。
男人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樊老拿着注射器，对准男人的手臂，迅速将药剂推了进去。
药剂注入的瞬间，男人的抽搐停止了。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和仪器发出的“滴滴”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男人的反应。
时间仿佛凝固了。
“呼……”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长出了一口气。
男人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动了！他动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
但下一秒，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抓起手边的东西，木棍、铁锹、扳手……
只要能当武器的，都紧紧握在手里，对准了地上的男人。
又过了几秒钟，男人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打破了死寂：
“我……我没事……别杀我！”
这句话像一个信号。
“呼啦”一声，围着的人群瞬间散开，有人甚至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男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站着，活动着僵硬的四肢。
他脸上先是茫然，然后是狂喜。
“我……我感觉身体里有一股力量！很强大！”
他猛地握紧拳头，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像炒豆子一样。
曙光基地的领头人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激动地问：
“你觉醒异能了？是什么？快给我们看看！”
男人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右手。
“噼啪！”
一小团紫色的电弧在他掌心跳动，发出细微的爆裂声，像一条不安分的小蛇。
“雷系！竟然是雷系！”
领头人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
“这可是稀有异能！走，快跟我去见基地长！”
他一把抓住男人的胳膊，拉着他就往外走，脚步匆匆，像是捡到了什么宝贝。
两人刚走出房间，另一个男人就迫不及待地走了进来。
他站在樊老面前，局促不安地搓着手，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
“樊老，轮到我了……我准备好了。”
樊老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怜悯。
“你确定？这药剂的成功率只有四成。一旦失败，你很可能会变成丧尸，永远无法回头。”
“樊老，我考虑清楚了。”
男人咬紧牙关，眼神坚定。
“倘若无法成为超能力者，我和我的家人都会饿死。与其等死，不如拼一把！”
他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樊老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
“好吧，把胳膊伸出来。”
男人听话地伸出胳膊，露出粗壮的肌肉。
樊老拿起仪器，把两个冰凉的金属夹子夹在他的手腕上，开始检测他的身体数据。
仪器屏幕上，红色的数字不断跳动。
樊老根据检测结果，从一堆花花绿绿的药剂中挑出几种，小心翼翼地倒进量杯，进行调配。
男人闭上眼睛，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冰冷的针头刺入皮肤。
药剂缓缓注入。
“啊——！！”
男人猛地睁开眼睛，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扭动、挣扎，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那声音，仿佛要把整个房间都震塌。
云清歌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觉醒异能……就这么痛苦吗？”
她转头看向墨阳，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忍。
墨阳沉默着，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地上的男人突然停止了惨叫。
他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缓缓站了起来。
身体扭曲得像一根麻花，双眼泛白，嘴角流出暗红色的血液，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他……他尸变了！”
人群中，一个惊恐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杀了他！”
不清楚是谁吼了一句。
周围的人立刻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朝着尸变的男人冲了过去。
“砰砰砰！”
“咔嚓！”
闷响声、骨骼断裂声，混杂在一起，让人头皮发麻。
几分钟后，尸变的男人变成了一堆血肉模糊的残骸。
有人拿着拖把和水桶，面无表情地清理着地上的血迹，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樊老无力地坐在椅子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声音沙哑而疲惫：
“还有人……要尝试吗？”
“田爷爷，我来！”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一个瘦小的身影走了出来。
是个男孩，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稚气未脱，脸上还带着几分婴儿肥。
樊老看着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一丝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