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岁岁披银共诉欢 > 分卷阅读158
    祁进的肩膀方才受了一刀,此时伤处的血已经晕染得半个身子都成了红色,在黑夜里也触目惊心。

    但祁进始终咬紧牙关,没有丝毫让步。

    双方僵持不下。

    刺台王动用蛮力,虽隔着开山刀,其手中利器已几乎捅入祁进的喉结。

    生死攸关之际,祁进听到了殷良慈声嘶力竭的呼喊和咒骂。

    殷良慈又在骂他小王八蛋。

    祁进急促喘息,他艰难地挪动身体,将刺台王的刀尖一点点从自己的脖子上推远。

    他不能死。

    他要是死在这里,殷良慈怎么办

    会有人欺负殷良慈。

    不,他不允许有人欺负殷良慈。

    祁进想将自己受伤的那侧手臂抬起,但他抬不起来。

    祁进暗暗祈求自己的臂膀撑住,不要折在这里,就当是为了殷良慈……殷良慈还在等他,他不能叫殷良慈看到他惨死的模样。

    终于,幸得上天垂怜,酸痛的臂膀重新听从祁进的指令。

    祁进屏住呼吸攥紧手中的暗器,猛力将它按进刺台王的侧颈。

    嘶地一声响——

    声落命殒,刺台王死在征东总督祁进手中。

    祁进力竭,左臂沉沉落下。

    刺台王的鲜血喷涌而出,血是热的,让祁进感到恶心。

    祁进咬牙将刺台王掀开,而后提上自己的开山刀,借着大雨遮掩,撤出刺台王的主帐。

    祁进伤口处的血汩汩涌出,跟地上的雨水混在一处,很快便无踪无影,仿佛今夜无事发生。

    祁进前脚刚走,谢云滨就潜入帐中。

    谢云滨双手持刀,本打算以命相搏,拉刺台王入地狱,凝神却嗅到浓重的血腥味,再一看,昏暗帐中,刺台王上半身仰面朝天躺在桌案上,双腿了无生气地坠在地上,身子还没硬,但已然冰凉。

    谢云滨骇然。

    竟有人抢了先!

    谢云滨环顾四周,发现帐中虽遍布鲜血,但打斗痕迹并不多,行刺的人下手利索,并不恋战。

    谢云滨眸色阴沉,心想,库乐王死在刺台王手上,那么刺台王是为谁所杀呢

    谢云滨眉头一跳,莫非是祁进!

    也就是说,祁进根本没去刺杀殷良慈,也没去刺杀大瑒的太子,而是藏在暗处挑拨库乐和刺台!

    谢云滨脑海中浮现出祁进形似捕猎的狼般藏在暗处。莫非祁进一直耐心地等着,等着刺台王杀了库乐王,又趁刺台王大意之时趁虚而入,结果了刺台王的性命……

    思及此,谢云滨不寒而栗。

    他早该想到的,祁进年纪轻轻,能一步一步走到海上总督之位,还能把征西主力从殷良慈手中要来,绝非寻常之人!

    双王皆死,联军必败。

    谢云滨大仇得报,心里却更空了。

    一直以来都是仇恨指使着他行动,此时阴差阳错被祁进卸下了身上的重担,却愈发觉得难以支撑。

    谢云滨如幽灵般飘回到自己帐中,静待天明。

    天将要破晓之际,刺台库乐两方大营双双传出噩耗,大王死了!

    刺台库乐的将帅直指双王遇害是祁进所为,唯独谢云滨一声不语。要不是夜里谢云滨见了刺台王,恐怕也会认为是祁进所为。

    一夜之间,双王殒落。余下的几个小王互相推脱,谁也不愿意接眼下的烂摊子。

    不知是谁猛地一喊:“糟了!太子!”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连爬带滚地去看人质是否安妥。他们既无力也无心去讨大瑒的江山,此时当务之急是保住人质,以求全身而退。

    万幸,太子无碍。

    昨夜守在这的人里三层外三层,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今晨营中大乱,这些人还是死死守在这里不挪动,因他们都被下了死命令得守在这里。

    谢云滨挤了进去,将啼哭不止的太子抱起。

    紧跟在后的其他王见此纷纷退后,像是怕谢云滨将这块烫手山芋塞到自己手里。

    其中一人不太放心,问:“咱们是要把他还给大瑒吧快些还了吧!还了后就投降。”

    投降哪有这般好事。

    谢云滨心道:这些王,都该死。

    谢云滨抱着大瑒的小太子,沉声道:“定是祁进杀了两王。我要杀了大瑒未登基的新帝,给两王报仇。”

    谢云滨想将太子杀了,将大瑒将士们彻底激怒,到时候刺台跟库乐一个都跑不了。

    一伙人围着多库克,生怕多库克做出什么意料之外的祸事,七嘴八舌地劝:

    “多库克,现在不是你意气用事的时候!”

    “是啊,五弟,昨日已经决定了,要将人质还回去,怎能说变就变”

    “小王子,两王死了,咱们还得活啊!祁进这不是帮大瑒,他是连着咱们和大瑒一起报复回去了,咱们拿他做人质,他恨啊!要不是这里守备森严,太子也得让祁进给杀了!祁进这是想让大家伙一起完蛋!”

    “来人,把多库克绑了,归还人质前,不可再生事端!”

    几人一起拥上,谢云滨被死死缚住手脚,挣扎不得,看着他们抱着嚎哭不止的太子渐行渐远。

    谢云滨早知道他们会如此。

    这群废物,现在只想全须全尾逃回去,怎么可能呢

    双王死了,就算他们还了太子,只要殷良慈不痴不傻,怎肯饶过刺台库乐。

    只是祁进连双王都杀了,为何不杀太子

    守备森严

    谢云滨不信,祁进设计连杀两王,谋略和身手皆不俗,这点守卫对他而言算不了什么。

    可以杀,却没有杀,莫非……

    莫非这一切都是大瑒给他们下的圈套!

    莫非祁进没有叛国!

    大瑒以此险招直击刺台和库乐的腹心,更是成功诱敌深入,足已彻底了结刺台库乐!

    至于祁进和殷良慈是盟友还是劲敌,于谢云滨而言已经没有意义。

    谢云滨仰天长笑,笑着笑着落下泪来,刺台和库乐终究是要死到临头了!他终于大仇得报!但——

    他们都死了又能如何

    他此生再也见不到他的爱人了。

    他天真可爱如同初生羔羊的妻子,终究是死了。

    天光大亮之际,谢云滨登上高山,纵身跃入悬崖白云之间。

    他不再是与人世格格不入的一缕孤魂,他的妻子在黄泉之下也不必再形单影只。

    大雨倾盆,联军内部早已军心动荡。

    柳鹤骞听到外头的动静,知道祁进成功了。他正忧心祁进逃去何处,下一瞬就见祁进掀帐进来。

    柳鹤骞被铁链捆着,他本想让祁进挥刀砍了他身上的链子,但转眼却看到祁进被雨水浇了个彻底,脸色苍白,显然情况不好!

    不止是雨水,祁进还沾着满身的血,一半是刺台王的,一半是自己的。

    “你这伤”柳鹤骞惊悚地看着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