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岁岁披银共诉欢 > 分卷阅读18
    不太炎热。祁进身着单衣,蹲下后背上脊骨分明。他的袖子挽至小臂处,小臂的肌肤白皙,跟同样露在外面的白净的后脖颈相映。

    殷良慈见他洗的差不多,问:“怎么会突然流鼻血那些蘑菇是不是有毒性”

    祁进:“我问过山民了,吃的都是无毒的。”

    祁进兀自怔愣,不知道是哪一环节出了问题,他从未这样流鼻血。

    突然,祁进想起来什么,抬头看向殷良慈,问:“夜莺早上给我送来的是什么东西”

    殷良慈被祁进这么一问,心叫不好,试探着说:“你,全吃了”

    祁进点头。

    殷良慈清了清嗓子,半天不知该说什么。心道祁进也是个心大的,连他送来的是什么东西都没搞清楚就敢吃,也亏得他不是什么歹人。

    这夜莺也是,只管送,不管教。

    “到底是什么”祁进又问,他仍旧蹲着,脸上的水珠簌簌滚落到地上,脸颊上被树枝挂出的伤口碰了水,又开始往外渗血丝。

    殷良慈被祁进这么看着,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

    夜色已经将小屋笼罩住,他能看清祁进的脸,全凭从屋里洒出的那几缕摇曳且昏红的烛火,还有从天上洒落的皎洁月光。

    更多的是月光,祁进的眉眼笼在细腻的月光下,美得摄人心魄。

    殷良慈:“鹿茸,还有灵芝。”

    祁进恍然,道:“原是如此,怪我没见识,白费了这好东西。”他又掬起一捧水拍到脸上。

    “起来吧,当心再犯晕。”殷良慈伸手给祁进。

    祁进只当没看见,撑着膝盖缓缓站起,将水瓢放回去后才突然想起殷良慈这时间不该到他这来,转身问:“小王爷来这,所为何事”

    第14章记挂

    殷良慈一脸真诚地道:“夜莺说她早上好像忘了与你说这东西不该多吃,我放心不下想来告诉你一声,谁知还是晚了。”

    祁进狐疑地看着殷良慈,良久才开口道:“多谢小王爷记挂。天色不早,小王爷快回去休息吧。”

    殷良慈本想留下再说会儿话,见祁进没有要留他的意思,便也不再自讨没趣。临走又想起来怀里还揣着治疗外伤的敷药,便折返回来。

    祁进正在收拾方才晕倒打碎的器具,听到脚步声逼近,一抬头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眸子,仍是小王爷。

    “白天见你脸上有处擦伤,喏,试试这个药,擦完第二天准好。”

    祁进摆手推拒:“我贱民一个,磕磕碰碰属实寻常,这药想是珍贵物什,山上求医不便,小王爷还是能省一点便省一点,万一这药日后能派上大用呢。”

    殷良慈听祁进这么一通官里官腔的客气话,心中升起不耐。他拇指顶开药膏盖子,食指往里一探,带起一大块药膏直接涂到了祁进的脸上。

    殷良慈比祁进大两岁,高出祁进一截,长臂借着身高优势直扑祁进面门,动作之迅疾,纵是习武之人祁进也躲闪不及。

    “接着。”殷良慈扣上盖子,将药膏抛给祁进。

    “你且用着,若我日后有大用,定向你来取。”说完不等祁进反应,长腿一迈便走了。

    祁进看着掌心的药,有些晃神,方才殷良慈动作利落,若他手上不是药而是刀,他此刻项上人头便已不保。

    殷良慈身手不俗,祁进想。

    如此身手,怎会命不久矣,他莫非是装病但他分明看见了灶台上的药罐,或许是补药

    祁进涉世不深,猜不到殷良慈的处境,只当他是过腻了小王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好日子,图新鲜才来的观雪别苑。

    想到此,祁进心中涌起一股羡意。

    殷良慈一生下来拥有的,就是他祁进望而莫及的。

    听说他儿时就拜胡雷将军为义父,少年随军驻在西边,天高草阔,好不畅快,大了被圣上召回来,入宫陪皇子读书,朝夕可得太子太傅温少书的教导。哪里像他,在祁府像个小要饭的,连读书都得厚着脸皮去蹭别人家的私塾,活这么大连鹿茸都没见过。

    殷良慈是来碧婆山上享福,他祁进则是被撵到碧婆山上,两人同在此山,境遇却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祁进一天到晚手上都是没干完的活,殷良慈无事可做,去找祁进总是扑空。

    祁进要么是去修破庙,要么是去给山民帮忙,亦或者是去林子不知道做什么,反正天还没亮就起了,一直到晚上披星戴月回来,因此两人自补品一事后再没见过,转眼已入暑。

    期间殷良慈找过几次留不住。当时温少书说山神能为他指点一二,殷良慈一直记在心里,但这么长时间别说坐下授业解惑了,两人连正儿八经说会儿话都没有过。

    殷良慈一开口,留不住就捂住耳朵,到最后耳朵也不捂了,不论殷良慈说什么,都回他一句话:“你先自己玩去。”

    周遭都是林木,殷良慈对此无甚兴趣。天气炎热,干什么都提不起劲。

    一日殷良慈见自己卧房多了一小堆冰,蒸腾的暑气一下子了无痕迹,问夜莺从哪来的冰。

    夜莺:“祁进送来的。他送了好些,我把您常去的几个地方都布了些冰,房里凉快舒爽多了。”

    殷良慈听到祁进二字,突然来了兴致,问:“他从何处寻的这些”

    夜莺茫然,显然从未想过问祁进这个问题。

    刚好兰琥进来:“可算找到您了小王爷!”

    殷良慈看向他,用眼神问他何事。

    兰琥:“祁进在外头劈冰呢!您不去瞧瞧”

    夜莺不屑:“这有什么好瞧的,咱们王爷什么没见过。”

    殷良慈收起折扇,面容含笑,颇有兴趣地说:“确实没见过。”

    劈冰是留不住给祁进找的活。

    山神庙地下有座冰室,每年盛夏时节,山民便会来此讨冰消暑。

    山民先用推车将硕大的冰块运出,因为山路崎岖不平,整块的冰不好运送,须得劈成小块。

    往年都是精壮来砍,今年祁进挑起大梁。他着一薄衫,手握一柄留不住给的开山刀,埋头苦干。

    劈一块冰可换半袋麦子,这买卖也还划算。

    殷良慈到的时候,祁进已经在劈第四块。

    那冰有半人高,正正方方一块,晶莹剔透,只是看着便让人生出几丝凉意。但祁进身上却发了汗,碎冰时不时飞溅到他身上,染湿了上衣。

    “好刀法!”殷良慈赞道。

    祁进没理,他劈完这块就打算去歇着了,两袋麦子挣得也真是不容易,他刚开始劈的时候没想到这么费力,要知道这么难劈,早先就不答应得那般爽快,怎么着也得问留不住多要一斗。

    祁进劈冰时背部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腰部精瘦,不足一握,伴着他的一喘一吸起起伏伏,殷良慈还没欣赏够,冰已经被祁进的快刀劈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