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的意思是？”
洛媚虽去打探消息，但对她而言，妖族没有必要在意人类那点狗屁倒灶的事儿，完全不值得她多想，不过是兄长的命令罢了。
更何况，他们兄妹俩已经是离开了总盟，就是为了图个清静，何必要再给自己找疑问？
但兄长需要一个答案。
洛媚也就得去帮着找点线索。
“那位开始行动了。”
洛苍起身，负手望天，蛇影在血海上方显化。
“万朝文明如今状若分裂，全因文明至高神毫无管束之意，结果他一出现，万朝文明就有了位所谓的神储，意在登临神位……”
“你说，这世间还有多少安稳日子可过？”
那人带着所谓的信物来见自己，而信物则是古策当年给他揍下来的蛇牙，这才没过多久时间，就听闻万朝文明那边，有个神国改朝换代，还突然有了个神储，凌驾于神君之上。
不管怎么看，这都不是巧合吧？
洛媚也是想得明白这一点的。
到了他们这种境界，因果命运早就不是遥不可及的抽象概念了，而是可以亲眼所见，亲身所感的有形之物。
神储的出现，意味着如今形同分裂的万朝文明必然要陷入征伐统一之战，那位神储将统合一切运朝势力，最终只存那唯一。
万朝文明发生的事情，绝非改朝换代那么简单。
而是一场大棋局的第一步落子！
“等等。”
“这么说来，那他交给我们的那个血茧，岂不是……”
洛媚神色突变。
那枚血茧此刻正在神炼血海之中上下沉浮，茧壁晶莹剔透，内里蜷缩的猫影呼吸平稳，那些暗红血丝编织的纹路比之前更加繁复，隐约透出某种古老的威压。
“是啊。”
洛苍收回目光，蛇瞳之中光芒明灭。
“万朝文明的神储已经出现了，你猜那个血茧里酝酿的，会是什么呢？”
闻言，洛媚不语。
还能是什么，只能是他们妖族文明联盟的神储咯。
妖神胎的过往并不复杂，说白了就是妖族太过不自量力，想要自己弄个更厉害的文明至高神出来，结果最后搬了石头砸自己脚。
多的是这种弄巧成拙，自以为是的失误。
可连纪元大敌都看重的东西，也不该说那是失败之作吧？
或许妖族文明联盟只是完全没搞懂妖神胎该用在何处，而纪元大敌知道了，就这么简单。
“这么说，他也想让妖族文明联盟陷入纷争？”
洛媚眼神阴晴不定。
如今的妖族文明联盟有着十七个文明至高神，任谁都不会喜欢凭空再多一个纪元神明出来，哪怕这对妖族文明联盟来说有很大的好处。
新神的出现，对旧神而言意味着什么，没人知道。
但洛媚猜测那肯定不是好变化。
一旦血茧孵化蜕变，那这边的“好日子”也要到头了。
“纷争与否，有利有弊，我觉得这或许是利大于弊。”
“大势如潮，一旦激起波澜，掀起的浪未必会小。”
洛苍面不改色。
“兄长，她还要多久？”
“不知道。”
洛苍淡淡道，“这是妖神胎的蜕变，我可不知道需要多久。”
“那个人……”
“别问。”
洛苍打断她。
洛媚一愣，转头看向自己的兄长。
洛苍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多余的事，不要做，不要问，也不要想。”
洛媚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
“知道了。”
血海浪涛不绝。
血茧如一叶孤舟，在血海之中上下起伏却不倾覆，内里的妖影偶尔微微颤动，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
诸天万界某处。
一处无法被任何手段探测到的空间内。
几道身影静静悬浮着。
他们的身形模糊，面目不清，只有一双双冰冷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
“计划失败了。”
一道声音响起，没有任何情感。
“意料之中。”
另一道声音回应，“那枚棋子本就不堪大用，只是时间紧迫，没有更好的人选。”
“目标身上的位格已经彻底觉醒，又有运朝神帝的权柄加持，再想抹除目标，现在更有难度了。”
沉默。
片刻后。
第一道声音再次响起。
“变数必须要抹杀，无论付出多少代价，维持现状对理念而言是最有利的，只要能让主上们拥有降临现世的载体，胜利唾手可得。”
“她肯定是被人推出来试探‘变革’底线的棋子，如果我们不予回应，底线就会被层层突破。”
“是谁推出来的呢？”
“能做到这种事的家伙不算多，但也不少，建议一个个去打探，尽快摸清楚是谁干的。”
更深的沉默。
良久。
“那个变数，必须死，不能放任其继续发展下去。”
第三道声音响起，苍老而低沉。
“怎么做？我们都分身乏术，否则随便我等一人出手，区区一个企图染指神位的蝼蚁，也蹦跶不起来。”
“除了‘圣者席位’，其他人去做这个都心有余而力不足。”
黑暗中，那些眼眸的光芒明灭不定。
“向主上申请，放一两个囚徒出来试试？”
有人提议道。
“不可。”
“那些囚徒与我们不是一条心，纵虎归山必成大患！”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一时之间这次讨论似乎陷入了僵局。
“既然我们都动不了，那就继续在万朝文明之内寻找可用的棋子，扶植起来，这次不要操之过急。”
无论如何，讨论是必须要有个结果和决策的。
否则无疾而终，他们深知自己承担不起继续拖延的后果。
“传令下去。”
苍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严防其他变数的出现，一旦露出苗头，就不惜一切代价将其抹杀。”
“永恒常在。”
所有身影齐声低诵。
然后黑暗中，那些眼眸一盏盏熄灭。
空间恢复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