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B城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也是这一天，众人期待已久的望科项目公开了中标结果。
——慕星。
当这个名字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很多人都还有些发懵，直到看见了慕星的后缀，那是……M.X的子公司。
但要说子公司也并不对，毕竟有人查过慕星的资料，发现它是完全独立于M.X外的。
也就是说，它可以享用M.X的资源，却又不受总公司的管理和控制。
慕星目前也没有上市，最高的领导人是陆湛，也只有陆湛。
看到这里，几乎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一件事——陆湛当初会那么爽快地将M.X的管理权交出，其实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也就是说，陆湛其实并不是被隋敬逼着离开了衡城，而是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金蝉脱壳的路径。
而隋敬，不过是陆湛所搭乘的一块跳板。
意识到这一点后，众人哗然！
而隋敬，更是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毕竟如果不是他，陆湛也不可能这么简单脱身。
而在这之前，隋敬还以胜利者自居，这才是最可笑的。
一想到这里，隋敬则是觉得越发可笑了。
记得上次，他还乐滋滋地在陆父面前分享说，他已经完成了霁溪的初步工作。
但现在看来，霁溪的事情对陆湛根本不会造成任何的影响。
更重要的是，就连B城，也是他逼着他去的。
这不是给他做了嫁衣，是什么？
隋敬看着手上的文件，脸色越发地难看。
然后，他直接抬手，将那些文件扫落在了地上。
连带着上面的水杯。
瓷杯落地，发出清脆的声音，碎片四溅开来。
其中一块划过他的手背，鲜血立即流了出来。
但他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旁边的手机已经响了很多次了。
但陆湛并没有动，只垂着眼睛。
只是，电话他可以不接，那些人也依然能够找到他的去向。
办公室门很快被打开了。
当看见这一地的狼藉时，对面的人不由愣了一下。
然后，他冷笑了一声，“隋总今天的情绪起伏倒是挺大的。”
隋敬看了他一眼。
深吸口气，再说道，“抱歉，情绪一时间没有控制住，不知道朱总前来，有失远迎。”
朱总冷笑了一声，“只是一时没有控制住吗？发生这么大事情，我要是你，可能会因羞愤直接从楼上跳下去呢。”
隋敬站在那里，在跟他对视了一会儿后，终于还是扯出了一个笑容，“您说的太严重了，都说商场如战场，既然如此，胜败就是正常的事情，又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弃呢？”
“轻易放弃？”
对面的人笑了起来，“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你以为你还能赢吗？”
“现在说输赢都太早了。”
隋敬深吸口气，说道，“他只是拿下一个项目而已，望科所需资金那么多，他能不能顺利完成还是另一回事。”
“他都已经中标了，你觉得还有完不成的道理？”
“他自然是想完成的，但……也得有那个机会不是吗？”
隋敬的话说着，眼底里也透露出几分狠戾！
对面的人看着，眼底里也终于透出几分欣慰。
“我这次来，也是为了这件事的，不过望科在B城，我们就算想做，大概也没什么机会。”
“机会是要靠人创造的，你知道温知妤吧？”
“你说的是……”
“温知妤算是陆湛的一个死穴，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情，陆湛肯定会很紧张。”
“这样的手段……很容易让警察抓住吧？”
“没事，这次陆湛中标，恨他的人可多了去了，就算是有人做什么，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那我就等着隋总的好消息了。”
得到回复后，对面的人也终于满意了，点点头后，转身离开。
隋敬看着他的背影，原本还微微向上扬起的唇角立即拉了下来。
然后，他拿起了桌上的手机。
只是在接通的前一刻，他又将手机放了下去。
——这个时候，项目都已经尘埃落定了。
就算他让人将温知妤绑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要是知道陆湛留了这么一手，他也不会等到今天——他只会在最开始，就将陆湛的希冀扼杀在摇篮中。
亦或者他会将在当天的发布会上将知妤带走。
现在做什么，都已经无济于事。
也只有刚才那个蠢货，才会相信他刚才说的话。
不过这也并不奇怪。
商场上的事情其实他一点儿也不懂，他能看到的，只有眼前的利益而已。
至于公司如何运营，他其实一点儿也不懂。
而自己对他们而言，就好像是一个机器。
这个机器需要一刻也不停地运转。
只要稍微停顿下来，马上就会被踢走。
虽然之前，陆湛也是被这么踢走的。
但事情到了隋敬身上，他只会觉得他们……无情。
他原本还以为自己现在已经手握资本，可以避免这个问题了，但他现在才发现……并不是这样。
即便到了今天，他也依然需要面临这样……被抛弃的局面。
隋敬，讨厌被抛弃。
他明明……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可是现在，一切又被陆湛毁掉了。
之前，他明明已经跌落谷底了不是吗？
隋敬到现在还记得当时陆湛的表情。
当时的陆湛就好像是一条丧家之犬一样，颓废、暴戾、狼狈。
却可以给隋敬带来无尽的乐趣。
但现在呢？
落入这个境地的人，好像又变成了自己。
为什么……会变成自己？
隋敬不知道。
他靠在椅子上，眼睛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在过了一会儿后，他这才起身往外面走。
陆父依旧在医院中。
他显然已经知道了陆湛的事情，此时看见隋敬时，他并没有任何意外。
隋敬在他旁边坐下，“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陆父没有回答。
隋敬看着，唇角却是向上扬了起来，“看来是知道了，所以呢？你不打算做什么吗？”
陆父慢慢看向他。
陆父想要说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隋敬已经先说道，“我早上给陆湛打了电话要求他回来一趟，但他并没有同意。”
“他如今在慕星，的确可以不听我的话，但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情的话，秉着仁义孝道，他不可能真的不管，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