啦哇啦的开始了他的自我介绍。
“不,绝对不是这个。”
我紧急撤回了。
“嗯…前面的旋律,好像有点像民谣呐。”栗发少年偏头想了想,从网球包的前袋里翻出一副耳机。
“不二,你这家伙是哆啦A梦吗?”这种情况不吐槽一下是不可能的。
而他乐呵呵的没跟我计较,很自然地分过来一只,如同邀约,“要试试看吗?”
少年的笑容干净又温柔。在他身后,似乎有海豚轻盈跃出水面。
我就很快乐地说:“那就来试试看吧!”
雨水浇湿了世界。目所能及的一切都变得湿漉漉的。
湿漉漉的黄色路灯,湿漉漉的漆黑马路,湿漉漉的红色电话亭。
我和栗发少年站在电话亭里,分享着同一副耳机;两个人都微微侧着头,肩膀挨着肩膀,相触的体温将水汽带来的寒凉驱散了。
对于那首曲子,虽然自己哼不出来,但我有一听就能判断出是不是的自信。可是听到的曲子都怪好听的,有时候我就故意把判断的时间稍微拉长一点。
伴随着轻快悠扬的旋律,我们小声地聊着天。
Countryroads,takemehome…
“这首我听过!不过可惜不是这首。”
“要跳过吗?”
“但是这么好听耶,我们还是听完吧。”
下一首。
“这句是什么意思?”
“‘我的父亲是个赌徒’*……”
“哇噻,也太应景了吧。”老爹的音容笑貌浮现在眼前。
下一首!
“这句呢?”
“‘南加州从不下雨’。”
“我觉得不可能吧。”
“…嗯,说不定会下起瓢泼大雨呐。”
一开始,我还抱着“一听就能找到”的希冀(以及一种奇妙的担忧)。但是很快,我就发现自己想多了。世界上的曲子有那么多,就像在大海里打捞一枚指定的硬币,多半是找不着。
可我一点失落感也没有。
外面雨声如注,偶尔有汽车按响喇叭,我们会不约而同的按住没戴耳机的一边耳朵。目光自然相触,快乐在旋律与眼神间传递。
下一首。
“啊、这几个单词我学过。Peopleinmotionpeopleinmotion…人在动人在动?”
“差不多…有种改变即将到来的感觉呢。”
“不二,如果盯住一辆正在行驶的汽车,一直盯一直盯,就好像正在动的是我们一样。”
这是小学生常能发现的道理。
我们严肃地盯着外面的汽车瞧。
暴雨之中,红色的电话亭在公路上行驶起来。横冲直撞地破开风浪。
“这首也好听。歌词是什么意思?”
“嗯…‘爱情像柠檬树,漂亮又芬芳,但结出的果实一点也不好吃。’大致是这个意思。”
“骗人,柠檬明明很好吃。不二,你呢,你喜欢吃柠檬吗?”
“酸的味道还是有点…但是,加上芥末和墨西哥激辣酱的话……”
“可怕,那味道肯定很诡异!好、等雨停就去尝尝看吧!”诡异到这种程度,反而想要尝尝看了!
“…嗯。好呀。”少年望着我,静静地笑了。
下一首、下一首、下一首……
然后,毫无预兆的,宛如奇迹般的。
一阵熟悉的悠扬旋律飘进耳朵。
我瞪圆了眼睛,一下子根本不相信。但是——
“就是这个!”
我猛猛拉扯身旁少年的胳膊。
“不二、就是这个!真的有、真的有啊!!!”
很难用语言描述我的心情。我激动地跳了起来,快乐得想给他一个吻。
“……”
可是,不二却反常的沉默了,只是蹙着眉默默听着,似乎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问他,“有哪里不对吗?”
“唔……”他好像正谨慎地组织语言。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B?u?y?e?不?是???????????n?????????5???c?????则?为?屾?寨?佔?点
感谢那些没睡着的英文课。这时我隐约听见了几个单词,什么girl,什么undress,什么kiss的。
“什么意思?”
“……”
“不二,说啦,什么意思?”
“嗯…就是那种意思。”栗发少年声音很轻地回答,好像有点为难和后悔似的,刻意没有看我。
我去掰他的肩膀,强迫这家伙看向我。
“……”
然后他看了看我。我也看了看他。
“怎么能是那种意思呢?!”我惊呆了。
不二试图找补,“说不定是两边世界的差异性……”
“才不是呢!”我越想越确信了,“是啊、这样反而说得通——完全就是那个世界的调性嘛——那群人当时在一脸温馨地唱簧歌啊!”
构成了我童年美好回忆的歌曲是一首簧歌啊!
巨大的荒诞感,如同一块巨大的、Q弹的、放反了的鳗鱼玉子寿司,呼啸着朝我猛冲过来,然后重重从我身上碾过去了。
我一屁股滑到了地上。栗发少年立即跟着蹲了下来。
“藤……?”
又是一阵明亮到刺眼的车灯掠过我们。雨滴撞在地上,四处飞溅,折射出七零八落的世界。
我面无表情地宣布:“我丧失知觉了。”其实已经恢复一点了。
见状,少年把声音放得更加轻柔和缓(这让我产生了一种世界正在顺从我的舒心感受):“这可糟糕了。要怎么样才能恢复呢?”
“我的脑子冻住了。按理说它什么都能处理。现在之所以冻住,一定是因为我根本不想思考这个。”我理直气壮地说着,“不二。”
“什么?”
“陪我一起坐。”
他毫不犹豫地坐下了,坐在我对面。电话亭内的空间很局促。我们俩的膝盖碰到了一起。
“问我点别的事吧。”我说,“不要跟这个相关的,但也不能是太无关紧要的事。问我一个现在的我会想要回答的问题吧。”
我想我给他出了个难题。
只见栗发少年偏头思考了1秒钟。
他:“呼吸恶魔是什么样的…藤,可以告诉我吗?”
他也太会问了吧。
“…是透明的。很狡猾,能和树什么的背景融为一体。还会趁人不注意喷毒液,一沾上就什么都看不见了,而且根本没法呼吸。”我愤愤不平地说,“比我预想中强得多得多——世界上原来有那么多害怕呼吸的人。根本不科学嘛。”
“也有艰难活着的人呀。”少年很温柔地说着,接着又道,“那样强大的敌人,藤是怎么战胜的呢?”
好问题。
当时我基本是快死了。
肝脏骂骂咧咧的,说它是情绪器官恶魔,呼吸系统的事不归它管。我说我不想死。它说42号,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