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瓜头同桌一脸“你才发现啊!?”的表情,但和我对视后,又肉眼可见的努力把话憋回去了。这时前桌转过身来:
“拜托!某人迟钝也该有个限度——今天可是换成夏季校服的日子啊。”
我低头看看身上的长袖,再看看周围的一众短袖:“噢,我忘了。”
“太淡定了吧。”
“又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忘。”
“反正班上是只有你一个人。”前桌不怀好意地说,“笨蛋!只有你的时间还停在春天咧。”
我说:“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难道换成夏季校服就代表夏天来了吗?没换就代表夏天没来吗?前桌,你看待事物的方式太浅薄了,快去厕所吃点大便治治脑子吧。”
他梗住了:“…不得了。你今天怎么跟吃了火炮一样?”好无聊的比喻。他根本无法在语言的艺术上和我匹敌。
我:“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前桌嘀嘀咕咕的把头转回去了。
我:冷漠。
冷漠从此就是我的常态。
我冷漠地往天台走。上午连睡4节课还没清醒以后,我决定成为一个冷漠的人。
我一脸冷漠地推开门——换上夏季校服的栗发美少年循声望过来,微笑着朝我一挥手。
“藤,中午好。”
这家伙声音也太温柔了吧。好像顺着竹子流淌下来的温泉水一样。
我瞬间融化了。
但这不怪我。再冷漠的人看到穿着白衬衫眉眼弯弯的不二也会融化的。我想:夏季校服是好文明。
同一时间,他也注意到了我身上的衣服。
“是春天的藤呀。”少年很轻松地调侃道,这种语气就会让人觉得忘换校服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推开门的刹那,有种时光穿梭的感觉呢。”
“不二,只是忘记换成夏季校服而已,你说得太诗意了。”我顿了顿,忽然有点郁闷,“我在班上可是被狠嘲一通。”
“欸?但是每年都有很多人忘啊,我们班就有好几个。”他弯着眼睛说,“而且这样也很有趣呀…好像季节交融了一样。”
什么事被他一说,就都是好事情了。
我懒洋洋地走到他旁边,一屁股坐下了。
…有点凉。我抬起身,把书和作业本往底下一塞,重新一屁股坐下了。
“中午好,不二。”
这么说着,我把脑袋往他肩膀上一靠,然后郑重宣布:
“啊我死了。”
枕着的肩膀传来细微震动,是他轻轻的笑了。他稍微挪了挪位置,方便我靠得更舒服点。隔着轻薄的衣料,温热的体温、以及清爽的柠檬香气传递过来。我闭着眼睛,但仍能感受到一道温和细致的视线,像春夜的风一样轻拂过我的脸。
“好像是有点没精神……”少年轻声问,“身体不舒服吗?”
“嗯,生理期。”
说完,我忽然有点好奇不二的反应,就扒着他的肩膀抬头去看他。结果因为离得太近,不得不拼命后仰脑袋才能看全这家伙的表情。
我感觉脖子都要仰断了,看到的却是一张和往常无异的清秀面孔。栗发少年微眯着眼睛,有点好奇,但总体仍然相当淡定。
“…肚子痛不痛?”他稍微偏着头问,神情充满关切。但我觉得他也关切得太自然了吧。
“不二,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瞧。这张放大版的帅脸,不管什么时候看都让人觉得心情舒畅。
 他忍着笑(好像觉得我这样很可爱),假装一本正经地回答说:“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帮姐姐还有妈妈跑腿了。”
对噢,他有妈妈有姐姐,心又比头发丝还细。加上爸爸和弟弟常年不在家,这家伙说不定是整所学校最能体察女生不易的男生。要是真的睁开眼睛不知所措什么的才比较不正常。想到这,我有点开心,又有点失望。
“噢、那还有没有关心过其他人?”我黏黏糊糊又很霸道地问。
栗发少年脸上的笑意加深了,说:“以前没有过,但是现在想要关心藤大人。”
这答案100分。
我顿时很满意。
“可以吗?”他歪着头问我,故意讨要一个确定的回应似的。
我想了想,正要开口,忽然半弓起身体捂住肚子。肩膀立刻被一双有力的手托住了。
“…藤!?”头一回听他这么紧张。
我颤抖着,顺势往栗发少年怀里一倒,然后一抬头——我如愿看见了那双漂亮的蓝眼睛,以及里面倒映出的两个狡黠的欠打的我自己。
“……”
他应该已经意识到被耍了,但惊慌与关切仍然残留在脸上。紧接着,它们统统化为一种有点危险的沉默。
我隐约意识到自己在玩火。
但是我才不怕危险呢!
“嗯、可以。”我弯着眼睛回答,对着他甜甜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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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是藤本树的生日,祝他生日快乐!
然后本文也将进入新篇章,也就是突入到夏天。哎呀最喜欢写暧昧期了,我将为初吻作长长长长长的铺垫。(苍蝇搓手)
第30章枕头
“生气了吗?”
“没有生气。”
“那就是生气了。没生气的话会说‘你在说什么呢?’之类的。”
我环住栗发少年的腰,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他。而他维持着浅淡的笑容,低头看了看我。
“藤在说什么呢?”
这家伙超配合,但是是一种看不出心理活动的高深莫测的配合。
我假装自己很诚心地说:“抱歉、忽然想耍耍你嘛。”
“嗯,原谅你了。”少年也冷不丁道。
“欸?”这话来得太轻易,反而让我觉得哪里有古怪,“真的?”
“真的。”他笑眯眯的,“藤现在是特殊时期,要多体谅你才行。”
我觉得更可疑了。
“不二,你知道吗?你有时候会露出那种海豚似的表情来。”
“…什么意思?”
“海豚是非常聪明的动物。我在电视上看到的,NHK教育频道。”我说,“它们的记忆力变态到什么程度呢?据说记仇可以记长达20年以上。”
“……”
栗发少年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自如。非要形容的话,一瞬间,里面就像有黑漆漆的汁在缓缓流淌。
“啊、就是这个表情!但是现在又没了——”我重新眯起双眼。虽然总是飞快的一瞬间,但每次都有,让人怪警惕的。
“不二,你该不会是那种非常记仇的家伙吧?”
闻言,他轻轻的笑了,“怎么会呢?”
“一般这么说的人都是。”
“唔…我不会做藤讨厌的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