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网对面换了人后,网球开始展现出令人讨厌的一面了。
“Out!”两人都很得意地望着我。
“我不理解。”我扭头就对不二说,“也就是说、球只能打在那个白色的线里面?”
他很平和地一点头,似乎知道我还有很多话没说完,所以耐心地等待着。
经常杀恶魔的人都知道:规则这种东西是不能全信的。恶魔的能力就包含很多规则——要是老老实实跟着它们的脑回路走,人不就离死不远了吗?
“出界的话重新再划一条新的界不就好了么?”我理所当然地一指对面,“就用敌人的血——啊痛痛痛!”
还没说完,脑袋就被轻轻敲了一记。
“…不二!”我顿时变成了死鱼眼。
“那样可不行。”少年笑眯眯地说道。尽管神情柔和,却又隐隐透露出坚持。我想无论是不是在网球场上,他多半都不喜欢见到别人受伤。这个温柔的家伙。
“好吧,我说着玩的。我才没那么暴力呢!”我骗他。
“嗯,我知道。”不二一本正经又很轻松地说,“藤大人是会顾虑到我的心情的温柔的人呀。”
我:“……”感觉被架起来了。
与此同时,脑子里冒出来的报复手段好像真的变温柔了点,差不多就是双叶幼稚园和阿卡姆疯人院的差距吧。
就这样我看看他。他看看我。我鼓起脸。
不二:“藤只要按自己的想法来就好,剩下的交给我。”
“这可是你说的喔?”我立即道,“那我就随便打了——我想数数自己能犯多少条规。超过100条的话就很厉害了。”
“…嗯,当然没问题!”带着笑意,他又轻轻揉了揉我的脑袋(现在这个动作他做得超熟练)。我有点嫌麻烦地躲开了。
“……”
对面忽然传来剧烈的咳嗽。那两人明明赢了一分,却露出了想要去死的那种灰暗表情。
“…抱歉、久等了。”不二面向他们笑了笑。
即便从我的角度看不见他的正面,我也能想象出此刻他脸上那种特别有礼貌的神情。
A和B都瑟瑟发抖起来了。
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就像我说的那样,我基本是很尽兴的把网球场上能犯的规都犯了一遍(除了打人)。这构成了对面两人的主要得分,他们累得气喘吁吁。
再次轮到我的发球局时,大比分5:4。
“我全部发失败的话就5:5平了对吧?”我扭头跟不二确认。
他笑眯眯的:“是这样没错。”
“要想成功的话,最好是打在中路对吧?”
他还是笑眯眯的:“嗯、是这样没错。藤要试试看吗?”
我断然拒绝。
“不要。那样不是太无趣了吗?简直是0分回答嘛。”
再看对面,AB两人看我的目光已经和看队友差不多了。我告诉他们:
“打网球规则真多,又是球拍不能过网又是打出去不能出界。发球的时候脚不能踩线,就连发出去的球的落点都有规定好的区域——多亏你们刚刚一直纠错,犯规和out听得我耳朵都起茧了……”
我低下头,想到待会儿要做什么就忍不住想笑。
“…你们两个,觉得我是这家伙的弱点是吧?”我一指不二,“以为不停挑我的错就有机会赢是吧——简直错得太离谱了!”
说着,我狞笑着把球发了出去。
“这也不能打那也不能打,那我直接往你们的球拍上打不就好了嘛!?”
“一个网球有两个人接。那我同时发十个网球,你们不就全都完蛋了嘛!?”
太棒了,我逐渐理解一切!
带着核弹般的气势,我猛猛击出十球。对面那两个人被我吓死了,一下大张着嘴巴瘫软在地上。
网球如流星雨般稀里哗啦砸下。
100分回答!
“6:4——我赢了对吧!绝对是我赢了!”我跳了起来,“好耶!”
身后,不二的眉梢微微跳动着,“藤,像这样也是犯规的……”
我:“根本听不见——喂,你们认输了嘛?”
那两个人被我吓得连连点头。
“我很强对吧!”
我边说边朝着坐在地上的两个人笑了。本以为会看到他们害怕求饶的样子的。
“……”
结果他们看着我脸红了。
我:?
不二忽然不动声色挡到我前面去了。从我这里只能看到一个温润和蔼的背影。
但A和B又开始瑟瑟发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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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结束,我告诉不二:
“我发现我对自己打网球还是没什么兴趣。球网后面的人从你换成别人的话,热情就全部消减了。”
他也一本正经的告诉我:“总觉得好像松了口气…各种意义上来说。”
我帮他捡着网球。一颗颗圆滚滚的,好像蜜瓜一样。我拾起一颗放在眼前。
“不二。”
“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网球动来动去的,忽然很想喝melon苏打——要那种气很足的、上面加一颗香草冰激凌的!”我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他。
他也看着我笑了,很自然地提议:
“那待会儿要去家庭餐厅吗?附近就有一家。”
“嗯,好呀。”
于是,那天的最后,我们前往附近的家庭餐厅喝melon苏打。在路上,我忽然想到:
“等等、说好了要让我见识一下网球的上限的——不二,刚刚那是你的上限吗?”
其实根本用不着回答。看他现在这副脸不红气不喘超有余裕的样子就知道绝对不是了。
栗发少年眯起眼,似乎正考虑着什么似的慢慢道:“现在还说不好。但是,会消失的网球,说不定可以做到。”
“欸,真的假的——那不是魔法吗?”我说,“是用障眼法之类的?”
“是还是不是呢?”这家伙笑眯眯的故意卖关子,忽然望着我一歪头,“做到的话有什么奖励吗?”莫名像只大狗狗一样。
“你想要什么?”我也看看他。
红绿灯。绿灯放行。栗发少年很自然的向我伸出手,等我把手搭上去时才发现:不知不觉间,牵手好像已经变成很习惯的一件事了。
“嗯…还没想好。等想好再和藤说吧。”过完马路,他才慢悠悠地说道。感觉被摆了一道。
我很不屑:“切,还是等你能做到再考虑奖励的事吧。”
“…嗯,好呀。”不二笑了,又是那种狐狸一样的笑法。我莫名其妙的回看他一眼。
走着走着,我忽然顿住脚步,像察觉真相的小学生侦探那样颅后过电。
“慢着、你该不会已经能做到了吧?”那我岂不是被哄骗着开了张空头支票嘛?
“哈哈哈,怎么会